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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箭头 第132页

第132页

    “皇姐,父皇和母后已经不在了,朕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皇姐...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熠儿不管......?”


    “熠儿,我......”


    沈云笙被他的话触动,看着面前眼角泛红,惴惴不安又可怜兮兮地沈云熠,心一下就软了:


    “熠儿,我没有不管你,我只是想让你将西进开边一事暂缓,当务之急是将安置流民,兴修水......”


    沈云笙话没说完,便被沈云熠急急打断:


    “皇姐,可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周玦举荐的温乘骥就是废物一个,这条路走不通,你为什么宁愿信他,都不愿意试着相信朕呢?”


    他不理解,为什么沈云笙如此执着于水利工程修建之事,明明劳财又伤民,还后患无穷。


    谁知道周玦那般一力主张修建运河,不是为了方便他后续起兵造反?


    沈云笙瞧见沈云熠这陡然变了的脸色,深知在此事上再多纠缠也无济于事。


    信任一旦出现了裂痕,再想修复就难了。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只问你一句,润州来的流民,你管还是不管?”


    沈云熠面上强装出来的笑彻底消失了,看着沈云笙的眼底一片阴翳:


    “皇姐不是已经看到朕的选择了吗?”


    “好,你不管,我管!”


    “皇姐,你眼下连长乐宫都出不去,又能做些什么?还是说,你还指望着现在正身处润州的周玦帮你?”


    “润州?”沈云笙敏锐地抓住了沈云熠话中的重点。


    “对,就是润州,”沈云熠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格外阴冷:


    “朕把你的亲亲好摄政王骗去了润州,就算他得到消息往京城赶,日夜兼程也要小半个月的时间。到那时,木已成舟,皇姐,你就该明白朕才是对的了!”


    说完,不等沈云笙反应,他便将手中拿着的纸鸢线轴,以一种强硬得不容拒绝地态度塞进了她手中:


    “皇姐你看,这纸鸢飞得再高,却也连着线,它往哪儿飞,全凭控线之人的心意。”


    话音未落,沈云熠猛地拽了下线绳,方才还在云间翩飞的纸鸢,转瞬便老老实实地落到了面前。


    沈云笙垂眸看落在她脚边的纸鸢。


    浅碧色的绢面染了灰,因着沈云熠那猛地一拽,脆弱的纸鸢便折断了半边的翅膀。


    再也飞不起来。


    她弯腰去捡那折了翼的纸鸢,捡到一半便见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什么“登闻鼓响了”之类的话。


    那个小太监看见沈云熠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般,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一头跪在了他身前,高声急呼:


    “陛下,宣德门外的登闻鼓响了,您快去看看吧!”


    沈云熠眉头拧起:“响就响了,怎的这般冒冒失失,没有规矩。”


    那小太监仿佛是刚亲眼目睹了什么惨状一般,仍旧心有余悸,他哆哆嗦嗦地回道:


    “回...回陛下,那敲登闻鼓的是个哑巴,一头...一头撞在了登闻鼓......”


    后面的话沈云笙无暇听了,她扔掉捡了一半的纸鸢,不管不顾地往宣德门的方向冲去。


    绣鞋踩在重新落回地上的纸鸢上面,单薄的龙骨顿时断折。


    第107章 登闻鼓响


    沈云笙赶到时, 宣德门前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你看到了吗?那丫头撞得那叫一个惨呦!”


    “这得是多大的冤屈才能让她不惜撞成这样,也要来撞响登闻鼓。”


    “谁说不是呢?撞得头破血流的都没停下,爬起来继续撞。”


    “你们来得晚没瞧见, 我可是一路看着这丫头从那边冲过来的,禁军都没拦住她。”


    “我听说那丫头是从润州逃难来的灾民......”


    周围百姓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可沈云笙只觉自己的耳中响起蜂鸣阵阵, 除了那仍不时响起的鼓声,再听不见任何声响。


    烈日晴空之下, 一抹瘦小的熟悉身影正不断撞向宫门前竖立的大鼓。


    一次又一次,飞蛾扑火般不遗余力。


    鲜血从她头山源源不断地涌出,甚至于将那鼓面都浸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可偏偏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执着地不肯停下。


    “春苏!”一道凄厉的声音从沈云笙喉间迸发,围着的百姓自发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到登闻鼓前的了, 也忘记自己是如何颤抖着将春苏脱力的身体抱入怀中的。


    只记得春苏额前的血是那样的红,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


    春苏被沈云笙抱进怀里,粘稠的血液模糊了她的视线, 只能依稀将沈云笙瞧出来个大概。


    可对她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她看着沈云笙,已经有些黯淡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明亮的希望。


    她伸手抓住沈云笙的衣袖,有些急迫地想要说些什么, 可她生来便是哑的, 说不出一个字来。


    血沫从她嘴角溢出, 顺着下颌淌下, 在沈云笙的衣裙上洇出朵朵血花。


    春苏拼尽全力抬手, 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又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立着的禁军卫队。


    她哭着摇头,眼泪混着血从她眼角流出。


    最后,她指了指自己。


    眼中神色哀恸欲绝, 凄楚绝望。


    沈云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依次看过去。


    城外的方向恰好是她安置润州流民的庄子所在之处,不远处立着的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禁军。


    再加上春苏的反应,沈云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她不敢,也不愿相信。


    “你...你是说,他们把润州来的难民都...都杀了,只剩下你了?”


    沈云笙的声音颤抖,瞳孔因为不敢置信而剧烈地震颤着。


    春苏失血过多,已经无力点头,她用力地眨了下眼睛,算是对沈云笙的应答。


    原来那日韩岑得了沈云熠的暗示,便带人寻上了沈云笙安置难民的庄子。


    庄子是先帝亲赐,非经沈云笙允许,便是禁军也不得擅闯。


    韩岑带人在庄子外盘桓了多日,才让他想出来了个好法子。


    于是今日清晨,韩岑便叩响了庄子的大门。


    来开门的正好是庄子的管事,宋嬷嬷。


    宋嬷嬷原先是在先后身边伺候的老人,后来先后随着先帝去了,宋嬷嬷便到了庄子来替沈云笙搭理产业。


    她在宫中浸淫半生,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


    因此见着来的人是韩岑,并未卫子瞻,面上不显,心里已然生了疑:


    “韩副统领,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韩岑笑容和煦:“宋嬷嬷多虑了,下官并非来为难人的。是陛下听王妃说了润州流民惨状,心中不忍,特命下官前来,将这些难民接入城中安置,城外天寒地冻,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宋嬷嬷将信将疑:“这是陛下的意思?我家殿下可知晓此事?”


    “王妃现下人就在长乐宫,您说此事王妃是否知晓?”


    面对宋嬷嬷的质疑,韩岑语气自然地反问,瞧不出半点儿扯谎的紧张。


    “既是陛下的旨意,为何不见卫统领前来?”


    宋嬷嬷的目光越过韩岑,落在他身后那队禁军身上,来的都是些她从前在宫中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韩岑笑容不变,眼底却已经有些不耐了:


    “卫统领另有要务在身,陛下差遣下官来办这点小事,宋嬷嬷难道还要抗旨不成?”


    “老奴不敢。”宋嬷嬷思忖再三,还是挪开了步子。


    来的虽是韩岑而非卫子瞻,可禁军副统领领旨办差,于理并无不妥之处。


    她若执意拦着,便是抗旨,真要追究起来,拖累了沈云笙可就得不偿失了。


    庄子里的流民听说城中有了安身之所,喜不自胜,还以为这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今后都不用再挨饿受冻了。


    欢欢喜喜地跟着韩岑出了庄子,向京城去了。


    好在宋嬷嬷留了个心眼,韩岑前脚刚走,她后脚便遣了个腿脚麻利的丫鬟去摄政王府报信。


    可沈云笙被禁足在长乐宫,周玦又被支去了润州,报信的丫鬟只得简单向徐伯说了个大概,想请他帮忙把相信递进宫中。


    好巧不巧,这一幕刚好被春苏撞见。


    春苏从润州逃亡来长安的这一路上,遇上过土匪,撞见过官兵,被藏花阁掳去过,也被京兆府骗过,什么样的苦难没经历过?


    再加上这一连多日都未曾见到沈云笙和周玦回府,她当下便意识到出事了。


    她不顾阻拦,拼命往城郊跑去,她想去阻止乡亲们,不要进城来。


    这一路她跑得跌跌撞撞,撕心裂肺,数不清摔了几跤。


    膝盖磕破了,手掌摔出了血,这些她都不怕,她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乡亲们了。


    可春苏到底还是来晚了。


    离入城的官道不远处,有一处寂静偏僻的枯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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