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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箭头 第1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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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那个撞鼓而死的哑女,亦是受了北凉指使,意图动摇民心,祸乱朝纲。


    三言两语,就将屠戮之事洗得干干净净。


    而百姓们,哪怕是那日亲眼目睹了春苏以头抢鼓惨剧的人,竟然也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沈云熠的说辞。


    更有甚者,开始斥责春苏居心不良,其心可诛,护着她的长公主更是愚不可耐,祸国殃民。


    “阿珩,我从未有那一刻觉得有此刻这般无助。世人从前斥我荒唐,嚣张跋扈,我从未放在心上,但此番我却觉得分外心寒。”


    春苏的死,对沈云笙的打击极大。


    她从前以为她是大祈的长公主,有责任也有能力庇佑大祈百姓。


    可此番她发现,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既阻止不了沈云熠盲目西进的脚步,也保护不了润州的百姓。


    甚至都无力保全他们的身后名......


    沈云笙哀哀地看着周玦,眸中水泪盈盈:


    “我只要一闭上眼,梦里就全是春苏的身影。她看着我笑得满怀憧憬与希望,满心满眼都是对我的信任......”


    梦中的春苏笑着对她说:


    “我想去敲登闻鼓,阿爹说登闻鼓响,直达上听,圣人爱民如子,自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可去登闻鼓的路上有太多的坏人了,一路上有人迫于生计,死于非命,最终都停下了脚步。可我不怕,我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所求的不过是为枉死的亲人申冤,求个公道。”


    公道。


    “公道二字原本应是人活在世最简单的指望,可在现今的大祈,连求个公道都成了奢望。”


    她像是万念俱灰了一般,那双杏眼都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我不知道我的努力是否有用,我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样的大祈我不知道他的未来在哪里。”


    她眼中的泪水仿佛是世间的诸般苦难化成的,怎么也流不干。


    “笙笙,不是这样的,”周玦温声开口,手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这世间有奸商市侩,贪官污吏,也一定有义士仁商,你不要一叶障目,便认为大祈便是如此。”


    “笙笙你知道吗,城东有一个挑货郎,他每日勤勤恳恳挑着货物,从城东到城西,一趟下来不过挣得一吊钱,够他一家勉强过活。即便自己的生活已然过得如此艰辛,但他仍会不时接济城西流浪的乞儿。”


    他像是在教牙牙学语、懵懂无知的孩童入世的道理,好看的凤眼里缀满了温柔细碎的浮光,耐心专注地注视着沈云笙:


    “这个大祈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有爱许多。”


    周玦见沈云笙似乎被他的话触动,眼泪不再流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弯唇笑了笑,目光看向案上先前沈云笙伏案所写的东西:


    “至于你说你觉得自己愧对了春苏和润州的灾民,我只想告诉你,笙笙,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大祈的重担不应该落在你一人肩上。”


    周玦将沈云笙微凉的手拢进掌心,轻轻搓揉着:


    “更何况,你不是一直都在为解决此事努力着吗?”


    镇纸下面的宣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沈云笙这几日翻遍典籍书册,写出来的赈灾之策与安置流民的方略。


    --


    周玦提前从润州返回,现已抵京的消息也迅速传入了所有密切盯着润州之人的耳中。


    温府内,温崇正同温清和,徐窈之一起用着晚膳。


    本是一团和谐,直到温崇的门生邹苟面色煞白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后,温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老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徐窈之见温崇脸色不好,目露关切地问道。


    温崇抬眸看了她一眼:“周玦提前从润州回来了。”


    邹苟点点头,在温崇后面补充道:


    “润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摄政王在润州走访了不少乡民,还调阅了堤坝修筑的档案。”


    温清和听见这话,放下手里的玉箸,清冷的目光对上温崇看过来的视线,冷静淡定。


    好似对周玦着重调查修坝之事并不意外。


    徐窈之觉察到这对父女之间异样地气氛,急忙出言打破僵局。


    她伸手覆上温崇正的手背,有些紧张地问道:


    “老爷,乘骥那边……可有消息?”


    她不提还好,一提“乘骥”二字,温崇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偏偏温清和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定模样,仿佛温乘骥与润州之事和她毫无半分干系。


    这看得温崇更是直冒火。


    他毫不客气地将徐窈之覆在他手上的手拂开,起身眼神阴沉地盯着温清和,一字一顿道:


    “你最好祈祷你兄长万无一失,要是事情败露,你也逃不了。”


    说完,他在不管徐窈之和温清和,拂袖带着邹苟离席而去。


    他走后,温清和重新拿起玉箸,继续吃着那碟已经凉透了的菜。


    动作从容不迫,好像刚才温崇的话并未在她心里激起一丝涟漪般,她甚至还有闲心安慰一旁黯然神伤的母亲:


    “母亲,愣着做什么?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


    “我听半夏说,你这些时日都没好好用膳,别忙了笙笙,先用些晚膳吧。”


    周玦从房外进来,身后还跟着托着食盘的半夏和忍冬。


    “你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去书房寻你。”


    沈云笙看都没看那些膳食一眼,拉着周玦就走到了书案前。


    下午周玦回府之后,没过多久,萧淮和霍渝便有要事登门,要与周玦相商。


    于是,周玦就去了书房,这才忙完军中事务回来。


    “用膳什么的都不急,你且先看看这个。”


    沈云笙说着,将案上的两本折子摊开,一齐摆在了周玦眼前。


    其中一本正是温乘骥此前呈上的《治水疏》。


    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将润州水利的来龙去脉梳理得清清楚楚,所提的分流、筑堤、疏浚之法,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而另外一本却是温乘骥半月前呈交的治水进度报告。


    沈云笙的指尖轻轻点过《治水疏》:


    “这上面写,‘润州地势南高北低,南有青峦山为屏,北有湛江为襟,旧堤依山而建,以土石杂筑,年久失修,故逢暴雨则溃……’文辞清丽,语言精炼,与他写的治水进度报告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


    无论是从遣词造句看,还是从行文习惯来看,这两者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完全像是两个人写的。


    周玦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个问题。


    治水进度报告的言语啰嗦,逻辑混乱,连最基本的工程术语都用得含糊不清,与《治水疏》的从容清晰,判若云泥。


    周玦放下折子,语气笃定:


    “这份《治水疏》,绝非温乘骥的手笔。”


    沈云笙眉心紧蹙,正欲继续说些什么,还没张口就被周玦拉着坐在了一边的贵妃榻上。


    “这些一会儿再说,你先尝尝这个,可还是你上次说喜欢的味道?”


    周玦说着,亲自拿起玉勺舀了勺刚才半夏端进来,放在矮几上的羹汤,喂到沈云笙唇边。


    沈云笙下意识张口,含住喂到她嘴边的玉勺。


    香甜浓郁的羹汤入口,甜而不腻,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


    是她熟悉的味道。


    “这是你亲手做的牛奶桃胶燕窝羹。”


    陈述语气,而非疑问。


    因为沈云笙知道,摄政王府只有周玦会在熬燕窝羹时加茉莉花蜜。


    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周玦,却见他正低头搅着碗中的汤羹,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顶要紧的事。


    沈云笙没想到她上次说他做的燕窝羹好吃,他便记住了。


    不仅如此,不过是听半夏随口说了句她这些时日食欲不振,他接着便从厨房给她熬了碗燕窝羹送过来。


    甚至还是在他刚从润州赶回来,不曾休息的情况下。


    “你从润州赶回来,风尘仆仆,连衣裳都没换,倒先跑去厨房做上羹汤了?”


    沈云笙看着半跪在她身前,耐心吹着勺中燕窝羹的周玦,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笙笙可要多吃一些才好,不然我可就要伤心了。”


    周玦笑着打趣,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在他心中,沈云笙合该是排在第一位的。


    温热的羹汤入喉,茉莉花的甜香一路从沈云笙舌尖甜到了心里去。


    为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送来了一丝慰藉。


    周玦一边喂着沈云笙吃燕窝羹,一边将他这些时日在润州的发现说与她听:


    “我在润州见到的情况和你猜测的大致契合。我随口问了温乘骥几个修筑堤坝的常识,他却支支吾吾,含混其词,根本答不上来,由此断定,他对修堤筑坝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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