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谢澜,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啧,装得可真像啊。”谢澜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嘲弄。
这句话像火星,瞬间引爆了女人最后的理智。
“谢澜!”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交错的脸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你之前用那些鬼话骗我老公的钱!他后来清醒了,让你退钱,你怀恨在心,就杀了他!警官,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谢澜!”陆言这次也听不下去了。
“刘伟死了,你心里其实……松了口气吧?”谢澜甚至向前踱了一小步,语气依旧是那种能轻易点燃怒火的漫不经心,“你们夫妻早就貌合神离,感情磨得一点不剩,或许他还会打你。他这一死,你<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不少吧?”
“而且,你儿子还可以顺理成章继承他全部家产——多省事。”
“谢澜!”陆言这次也听不下去了。
周围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怒视,空气仿佛都因众人的愤怒而灼热。
谢澜却仿佛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微微偏头,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的凉意,锁住女人瞬间僵住的脸。
“可是,怪了。”
第8章 新线索出现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我观刘伟面相,山根低陷,奸门有瑕,乃是命中无子之相。他哪来的儿子?”
他挑眉,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儿子……究竟是谁的呢?”
“你胡说!!!警官,他污蔑我!他在血口喷人!”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爆发出更凄厉的尖叫,挣扎着又要扑上来,却被旁边的女警死死拦住。
原本一边倒的愤怒与同情,此刻骤然出现了分歧。
众警官眼神微变,面面相觑,一些人的目光开始带上审视,在情绪失控的女人和语出惊人的谢澜之间,来回逡巡。
“污蔑与否,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这位女士,你在害怕什么?”
“不!不行!”女人像是被毒针蜇到,反应异常激烈,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儿子就是刘伟的!我怀胎十月生的!我绝不同意做什么鉴定!你们这是侮辱!是欺负我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
她的拒绝如此迅速而绝对,甚至带上了某种歇斯底里的防御姿态,反而让原本因她悲痛而生出的同情,悄然掺杂进了一丝疑虑。
几个经验丰富的警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刑事案件中,对如此清晰的验证方式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究的信号。
一场闹剧,炸出了关键的破案线索。
深夜的刑侦大队,依旧灯火通明。
法医室负责人刘东快步走入会议室,将一份报告放在陆言面前。
“陆队,硅藻比对结果出来了。我们采用强酸消化法提取并对比了死者肺内残留浮游生物的‘生态指纹’,与发现尸体的河段水样存在显著差异。基本可以确定,刘伟的第一死亡现场,不是那条河。”
陆言目光微沉,脑中瞬间闪过谢澜那句看似不着边际的提示。
他当机立断:“立刻安排人手,去刘伟的住所,以及他近期可能接触过的所有场所,重点排查任何能蓄水的四方形容器——浴缸、大型水箱、蓄水池,甚至大型观赏鱼缸。全部取样,与死者肺内硅藻进行交叉比对!”
“是!”
这边指令刚下达,会议室的门又被猛地推开。
平头警官小陈手里挥舞着另一份报告,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陆队!神了!刘伟和刘晓的亲子鉴定加急结果出来了!实验室数据确证,二人排除直系血缘关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白板上谢澜的名字,又迅速移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那个看似神神叨叨、满口封建迷信的谢澜……难道,真的说中了?
“不可能!”小刘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出声,脸上写满了无法接受,“这都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哪来这么玄乎的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攀咬,这次纯粹是运气好让他蒙对了!”
“小刘!”周昀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力道,他瞥了一眼陆言微沉的脸色,及时打断,“没有依据的主观臆测,不要在案情分析时说。”
小刘被副队一点,顿时意识到自己又带了过多的个人情绪,脸上一热,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讷讷地不再言语,但紧抿的嘴唇仍显示着他的不服。
“老周,你带人再去跟刘伟的妻子和儿子谈谈,重点核实案发当晚他们的具体行踪。”陆言继续吩咐。
“明白。”
周昀干脆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在刑警队待久了,他们比谁都清楚——有时候,恰恰是那些最“不可能”的人,才会做出最意想不到的事。
“陆队,当时刘伟的妻儿……他们怎么会……”小刘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咱们不能光听谢澜几句攀咬就怀疑人家啊。”
“是不是冤枉,不能靠猜。”陆言冷厉的目光扫过去,“要靠证据说话。法律不会放过坏人,但也不会冤枉好人。”
陆言不再理他,转身继续部署:“小张,去库里比对一下刘晓的DNA,重点排查父系亲属信息。”
小刘杵在一旁,没被点到,只能低着头,把眼底那股不服硬生生摁下去。可胸口那团气却越憋越胀,堵得他太阳穴都隐隐发跳。
他算是瞧明白了——陆队跟那个跑江湖的,绝对早认识。那点偏袒,简直明晃晃写在脸上。
小刘其实打心底里看不上陆言:一个退伍转业的,半路出家,哪比得上他们这些正儿八经警校出身的?这会儿更是窝了一肚子火,怨气直往头顶冲。
见没人搭理自己,他咬着牙转身去调谢澜的档案——非得把这江湖骗子的底细扒个干净,揪出犯罪的证据不可。
他口里那个江湖骗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掌心托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玉佩,色泽被灯光浸得温润。
“师傅?”他试探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很轻,“……您在吗?”
这枚玉佩,是他身世中为数不多已知的旧物。
几年前,正是从这枚玉佩里,显形出了一道极俊美的身影。
如师如父,是除陆言外,谢澜生命里最重的人。
可一年前,师父只匆匆留下一句“有事需办”,便再没出现。
谢澜将玉佩贴身收好,挂在颈间,眼底沉着一层化不开的惦念。
他这一生,值得捧住的美好太少。
所以每一点曾照见过他的暖意,他都像护着烛火般,拢在掌心舍不得放。
而在他楼下,陆言的车一直熄火停在暗处。
车窗降下半指,烟缕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他抬头望着那扇亮灯的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才被一通局里来电打断。
“陆队,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线索。”
“我马上回来。”
车子最终消失在街角,只余一缕淡薄的尾气,慢慢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第9章 真相大白
审讯室内,白炽灯光冷硬地罩下来。
“刘晓,8月10日晚上10点到12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周昀看着他问。
“我、我在家……我妈也在,她能给我作证。”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声音压着一丝紧绷。
“刘伟不是你亲生父亲,”周昀目光平稳地落在他脸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晓猛地抬头,脸色唰地白了:“警、警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是我爸的儿子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即便努力想装出震惊,那份掩饰里的僵硬,在身经百战的刑警眼里依然无所遁形。
隔壁讯问室。
“韩云,根据我们的调查,刘晓并非刘伟的亲生儿子。”陆言注视着对面形容枯槁的中年女人,短短几天,女人好像老了很多岁。“孩子的生父是谁?刘伟和刘晓知道这件事吗?”
女人攥着纸巾的指节绷得发白,声音空洞:“他……不知道。很多年前吵得最凶那次,我去酒吧喝醉了,后来就有了晓晓。我一直以为……直到前两年晓晓受伤验血,才发现不对。”
她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枯井般的麻木。
“晓晓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刘伟是他亲爸爸。”
“你恨刘伟,对吗?”陆言的语气很淡。
“你什么意思?”韩云猛地抬眼。
“我很好奇,”陆言迎着她的目光,“他对你动辄打骂,对儿子也没多少耐心,还出轨多年。你为什么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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