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可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梁北木，侵略性很强。


    “三年。前两年都在做基础研究，不久前才开始做临床试验。”


    “临床实验？”梁北木盯着他，“为什么找盛华合作？你们不缺资金，不缺技术，应该有很多比我更合适的选择。”


    沈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神色幽暗。


    他忽然开口，“北木，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梁北木：？


    “沈总说笑了，我们似乎从没有见过面。”


    沈彦盯着他，“你这么聪明，我把文件给你看的时候，你应该就猜到了。”


    他顿了一下，“你就是‘回生’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你出车祸昏迷的三个月，并不是普通的昏迷。而你住的医院，是我名下的。在经过你父母的同意之后，我们才进行了实验治疗。”


    沈彦又递给他一个文件袋，“打开看看。”


    梁北木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报告，很厚，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翻到第一页，看到自己的名字，看到一张脑部CT图，看到一行字——“实验对象：001号”。


    他抬起头看着沈彦，已经信了八分。


    沈彦脸上露出笑容，“现在信了？”


    梁北木放下文件，语气淡淡：“你们的技术能够把植物人唤醒，的确值得我合作。沈总，等你把合同拟好，我们就签订合约。”


    沈彦盯着他，“除了合同的事，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


    “别的还有什么？”梁北木奇怪地看着他。


    沈彦垂眼，“也是，你已经把那些经历都忘了。这也是保密合约里面的一条，不能让实验者醒过来之后，记得曾经发生的事，以免影响实验者的正常生活。”


    梁北木听得云里雾里的。


    “如果沈总没事，我就先走了。”


    沈彦叫住了他，“等等，我已经订了餐厅，想请梁总吃个饭。”


    想到以后还要合作，梁北木同意了。


    餐厅里，沈彦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


    上菜之后，梁北木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他有些怔愣。


    沈彦看到这一幕，勾唇笑了笑，“我比梁总以为的，还要了解梁总。”


    梁北木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我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很熟吗？”


    按照条约，沈彦不能透露，否则将面临天价违约金。


    不过……无所谓。反正违约金是给梁北木的。


    沈彦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我们研究的项目，是刺激人的脑电波。有专业编剧制定跌宕起伏的剧情，让病人去经历去感受，在各种情感的刺激之下，病人才有可能苏醒。”


    他盯着梁北木，“病人会以为自己穿越了，实际上那只是药物和机器的功劳。”


    梁北木：“你的意思是，我在昏迷的时候，经历了‘穿越’？”


    “没错，”沈彦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梁北木，“因为是第一个项目，我也参与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梁北木这下懂了，“所以在那些穿越的世界里，我们是认识的？只不过你醒过来之后，保留了记忆，而我不记得了。”


    沈彦勾唇笑了笑，俊美的脸上出现赞赏，“果然是北木，一点就透。”


    梁北木眉目冷淡地看着他，“在那些世界，我和沈总是什么关系？”


    “恋人，”沈彦斩钉截铁，“四个世界，我们都是恋人。”


    梁北木眼里震惊一划而过，“沈总，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沈彦说：“你和我在梦里，早就已经定下终身。你还说等回了现实世界，一定来找我，和我在一起。”


    梁北木不太相信他的说辞，没想到沈彦接下来如数家珍。


    “你喜欢吃糖醋排骨、清蒸芦笋。喜欢滑雪、蹦极这一类极限运动。不喜欢吃青菜和鸡鸭，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还有……”


    沈彦顿了一下，眼眸微眯，“你后腰有一颗痣。”


    梁北木神色一冷，“沈总是在骚扰我吗？就算我真的进行了你所谓的项目，现在你把这些告诉我，合适吗？”


    就像心理医生不能爱上病人一样，他相信在项目合同中，也一定有项目人员不能影响实验病患的规定。


    沈彦忽然笑了，“不合适，我告诉你这些，严重违反了签订的合约，所以我已经欠下了梁总巨额债务，恐怕一辈子都还不完。”


    梁北木：……


    他忽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先走了，和沈总的合作事宜，以后再说。”


    梁北木起身，毫不留情地离开。可到了自己的车上，他却沉默了许久。


    面对沈彦的时候，他的心跳在加速……


    第136章 回到现实(3)


    第二天上午，同生科技的合同就送到了梁北木的办公桌上，条款清晰，没有任何陷阱。


    宋平站在一旁，等待着梁北木做决定。


    片刻后，梁北木拿着笔在最后一页停下来，把字签了。


    宋平抱着合同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梁总，同生科技的沈总说，这周五晚上想请您吃饭，讨论一下项目的细节。”


    “告诉他，我有事。”


    宋平点了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我和沈总的秘书沟通了，他那边说周六也行，周日也行，沈总什么时候都有空。”


    梁北木抬起头看着他，“你告诉他，我很忙。”


    宋平这次出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梁总，这次电话是沈总接的。说他可以在楼下等，等到您有空为止。”


    梁北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他盯着那些光线看了一会儿。


    算了，跟合作方吃顿饭也不算什么。


    周五晚上七点，梁北木本来打算去餐厅，但沈彦居然把车开到了公司楼下。


    车窗摇下来，沈彦勾唇笑了笑，“梁总，上车。”


    没过多久，车停在了一栋别墅面前。


    梁北木挑眉，：“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比起餐厅的饭菜，梁总会更想尝尝我的手艺。”


    梁北木盯着他，“沈总的自信有些让我刮目相看。”


    “跟我进去吧，梁总。待会儿你就会改变想法。”沈彦勾唇下了车。


    走进别墅客厅，沈彦说：“随便坐，我很快就做好了。”


    梁北木打量着客厅，装修品味倒是不错。


    沈彦已经到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没多久，他就把菜炒好了，站在餐桌前直勾勾盯着梁北木。


    “过来吧，北木。”


    梁北木对于这个亲昵的称呼，有些不受用。他起身走到餐桌旁，看到满桌子都是他喜欢吃的菜，眼波微动。


    梁北木坐下来，尝了尝味道。不得不说，比五星级大厨做得还要合他胃口。


    “怎么样？”沈彦笑着问。


    梁北木：“还不错。”


    沈彦脸上笑容扩大，“在给你治疗的时候，有一个世界你是厨师，因为做饭难吃，饭店都差点倒闭了。”


    梁北木：……


    不至于吧。


    “那你是什么身份？”


    听到这个问题，沈彦愣了一下，“是你男朋友。”


    梁北木无语片刻，不再和沈彦说话。


    “真的，没有骗你。你亲口答应和我在一起的。”


    梁北木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吃饭。


    沈彦看到这一幕，摇头失笑。他知道追梁北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吃完饭，沈彦开车送他回家。车子停在梁北木家楼下，梁北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听到身后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梁总。”


    梁北木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下周二我来接你，去艺术展逛逛。”


    他说的是陈述句，且没等梁北木答应就开车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彦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梁北木的生活里。有时候是请吃晚饭，有时候只是下午茶。


    甚至有几次，竟然走进了梁北木的办公室坐，坐上那么一会儿再离开。


    宋平有一次在沈彦走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梁总，沈总是不是在追您？”


    梁北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闲得没事干。”


    宋平识趣地没有追问，也没说出后半句：梁总你怎么也不拒绝他？


    一个月后，梁北木已经习惯了沈彦的存在。


    晚上，沈彦送他回家，车子停在楼下，车厢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沈彦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


    “北木。”沈彦忽然喊他的名字。


    梁北木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