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梁北木沉默了一会儿，他有。尤其是和沈彦待在一起的时候。


    “没有。”梁北木说。


    沈彦看着他，看了几秒，“没关系，不急。”


    梁北木问：“你之前说，在那些世界里，我们是恋人。那我是怎么对你的？”


    沈彦勾了勾嘴角，“你对我很好。每一次我从实验室都过来，都会去病房陪着你，想你早点醒过来。”


    梁北木抿唇，“可那些终究是假的，就算你在实验的时候喜欢我，也不代表现在喜欢的是我。”


    “虽然场景是虚构的，但是我和你都是真的，我们的经历和情感是真的。”沈彦盯着他，认真道：“我喜欢那些世界的你，也喜欢现实世界的你。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沉默片刻，梁北木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沈彦带梁北木去了同生科技的地下实验室。


    电梯从一楼往下走，到了负三层。


    电梯门开了，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白色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灯管嵌在头顶，发出柔和的白光。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关着的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从一到十。


    沈彦走在前面，梁北木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


    走到一号门前面，沈彦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梁北木。


    “这间实验室，是项目开始的地方。”


    梁北木看着那扇门，门上的编号是“001”。


    “推开吧。”沈彦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


    梁北木推开了门。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的两边是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看不懂的数据，电线从仪器上延伸出来，汇集到床头的一个头盔上。


    头盔是银白色的，流线型，像一顶未来世界的帽子。


    梁北木走进去，站在那张床旁边。他伸出手，碰了碰那个头盔。


    指尖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一阵电流从指尖涌上来，顺着手臂走到胸口，走到心脏。


    沈彦：“如果你戴上它，就会想起我们经历过的一切。选择权在你，如果你不愿意想起来也没关系。”


    本来他研究的项目并不包含这个服务，因为各项条约都说明，不能让实验者保留实验记忆。


    但为了让梁北木想起过往，他让手下的人加班加点，才研究出记忆回溯。


    对于那段记忆，梁北木是有好奇的。


    他看向沈彦，两人对视片刻之后，他戴上了头盔。


    一大段熟悉而又陌生的记忆袭来。


    江云澜、闵介云、李晋生、玄青……


    他们的脸出现在梁北木的脑海里，还有他们说过的话，也仿佛历历在目。


    梁北木睁开眼睛，眼眶红了。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彦，沈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


    他的丹凤眼低垂着，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北木，怎么样？”他嗓音里带着不确定。


    他是害怕的，害怕梁北木想起了那些，也不愿意同他在一起。


    “沈彦。”梁北木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想的，居然以身入局？”


    沈彦挑眉，“本来项目初始阶段，准备了大概十个人，让他们跟你一起进入研究，帮助你苏醒。不过我见到你后，就决定自己加入。”


    他朝着梁北木靠近，垂眼盯着他，“我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庆幸。还好是我，还好是你。”


    梁北木伸出手，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沈彦的感受。


    在沈彦眼中，他就是那四个世界里的人。是Alpha梁北木，是大学生梁北木，是开饭店的梁北木，也是捉妖师梁北木。


    此刻在梁北木眼中，沈彦也就是江云澜他们……


    没有任何分别。


    第137章 大结局(完)


    吻了很久之后。梁北木先松开了，额头抵着沈彦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沈彦的手扣在他腰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他跑掉。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梁北木问。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沈彦的声音很低，“你躺在病床上，我在观察室隔着玻璃看你。”


    “那时候你又不认识我。”


    “的确不认识，”沈彦看着他，笑了笑，“但见到你，我脑海里就多出来一个声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后来我就申请做你的陪护实验者。技术团队不同意，说风险太大并且没有先例。不过最后我还是加入了实验。”


    梁北木的眼眶红了。他把沈彦拉进怀里，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两个人抱了很久。沈彦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摸着。


    “北木。”


    “嗯。”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嗯。”


    “你确定？”


    “确定。”


    沈彦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一向没有安全感，什么东西都要重复确认。


    听到梁北木肯定的回答，他才放下心来。


    晚上，沈彦送梁北木回家。车子停在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动。


    “上去坐坐？”梁北木问。


    沈彦转过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个人上了楼。梁北木成年之后就很少回家住了，而是独自居住在公寓里。


    房子离他的公司也很近。三室一厅，装修简单，黑白灰色调，干净得像样板间。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


    沈彦开始出现在梁北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早上送他到公司楼下，晚上接他下班，周末一起做饭、看电影、逛公园。


    梁北木办公室的抽屉里多了沈彦放的零食，冰箱里多了沈彦买的水果，衣柜里多了沈彦的睡衣。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梁北木靠在沈彦肩膀上，沈彦的手搭在他腰上。


    “沈彦，明天搬过来吧。”


    “搬过来？”沈彦愣了一下，立刻回道：“好，今晚就可以。”


    “也不用那么急，”梁北木：“明天我跟你一起搬。”


    这段时间，沈彦只是偶尔留宿，梁北木想着反正都在一起了，还不如住一起。


    沈彦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个吻汹涌而猛烈。


    一年后，同生科技和盛华集团的合作项目获得了重大突破。


    “回生”项目的第二批临床试验患者，十二个人中醒了十一个，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庆功宴上，沈彦站在台上致辞，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梁北木。梁北木端着酒杯，和他对视了一眼，勾了勾嘴角。


    梁北木致辞的时候，目光也同沈彦交汇。


    庆功宴结束之后，两个人没有坐车，而是走路回家。


    京市的夜晚很亮，到处都是灯光。


    走了很久，到了别墅区楼下。两个人在楼下的桂花树前停下来。桂花树是去年沈彦让物业种的，还没有开过花。


    沈彦抬头看着那棵树，“明年应该会开。”


    “开了以后，我们结婚吧。”


    他语出惊人。


    梁北木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穿过桂花树的叶子落下来，落在沈彦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好。”


    沈彦盯着他，有点不可置信，“你答应了？”


    梁北木点头，“怎么了，不想我答应？”


    “当然不是，”沈彦抱住他，“那叔叔阿姨那边？”


    他是孤儿，从来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靠着自己摸爬滚打至今。


    可梁北木不一样，他不仅有父母，还有许多的亲戚朋友。


    要是家里人知道梁北木要和一个男人结婚，恐怕都要疯。


    梁北木：“他们那边我会找机会说。”


    沈彦抱紧他，“要是他们不接受我，你也不许跟我提分手！”


    梁北木抬手回抱，忍不住笑了一下，“要是我提分手怎么办？”


    “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沈彦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反正你不许离开我。”


    梁北木知道他做得出来，以前听了这话会觉得害怕，可现在心里反而只有淡淡的心酸。


    恋爱这么久，他早已经沈彦的过去。知道沈彦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放心，”梁北木说：“我会让家里人接受你的。”


    他吻住沈彦的唇，“以后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