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给叶靖川回了一条信息：


    希望你安好。但我们已经分手，别再联系了。


    发送成功。斩断过去，却未能带来丝毫轻松。


    用餐后，他离开餐厅。外面，是与餐厅内死寂截然不同的喧嚣世界。


    餐厅毗邻一条巨大的商业步行街，情人节的夜晚，这里人潮汹涌，灯火辉煌，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荷尔蒙和爆米花的香气。


    霓虹闪烁，情侣们依偎着穿梭，欢声笑语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赵云笙走向街边的临时停车区，他没有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此刻竟有些庆幸这个决定。


    他拿出车钥匙，按响电动锁，黑色领航员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他刚想拉开车门——


    目光凝固在几米开外。


    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雕像般伫立在喧闹的人潮边缘。


    李言之穿着挺括的西装，身形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的头顶上方，是一块占据半面楼宇的巨型LED高清大屏。


    屏幕上正上演着一幕极尽浪漫的深情告白：漫天虚拟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巨大的粉红色心形光芒流转，中央赫然写着：


    方诗雨，我会永远爱你！——贺灿勋


    他竟然……对这种充满稚气、近乎浮夸的示爱戏码感兴趣吗？


    赵云笙看着李言之沉默仰望的背影，周围是流动的、色彩斑斓的人潮，唯有他，像一块沉入水底的墨玉，格格不入，遗世独立。


    ‘如果你需要一个肾，我就给你一个肾……’ 赵云笙的脑海里，猛地炸响李言之这句曾让他灵魂震颤的诺言。


    这份情义，世间有几人能及？


    爱情……究竟是什么？


    我赵云笙何德何能，被他如此深重地、不计回报地爱着？


    我宁愿去爱一个这样深爱我的人，也不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李言之离开餐厅时，本已打算离开，但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随着汹涌的人潮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没有目标，没有想法，只是被一种巨大的空洞感推着，在喧嚣中寻求一丝麻木的慰藉。


    直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艳羡的尖叫和口哨声，他才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块刺眼的屏幕。


    原来是有人在用这种最张扬的方式表白。


    李言之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两个字——“永远”。


    爷爷苍老而坚定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在耳边响起：“言之，记住，爷爷永远是你的靠山。”


    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李言之用力眨了眨眼，将那份酸涩强行压下。


    他在心底无声地、虔诚地告白：爷爷，谢谢您。我也永远爱您。


    他又默然地站了许久，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洪流中的石像。


    直到那份汹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转身，走向不远处那辆低调的白色飞行家。


    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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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情人节快乐2


    李言之动作一滞，缓缓从大衣口袋中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心脏骤然一缩——赵云笙。


    他盯着那个名字，指节微微发白，犹豫了许久。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是在拷问他的决心。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却没有说话。


    “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赵云笙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传来。


    “外面。” 李言之的声音干涩，随口应道，目光依旧无焦点地望着前方喧闹的街道。


    “李言之，” 赵云笙的声音提高了些，似乎在穿透噪音，“我们试试吧。”


    声音在嘈杂中有些模糊不清，或许是李言之没听清，或许是他的心湖已冻结，掀不起波澜。


    “什么？” 李言之下意识地反问。


    “我说，跟我试试！我们谈恋爱！” 赵云笙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鼓点敲在李言之的心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背景的喧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李言之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和无法掩饰的痛楚：“那……叶靖川……今天，你是不是想他了……所以……”


    “我跟他已经分手很久了！李言之，我想跟你试试！” 赵云笙再次清晰地重复。


    李言之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赵云笙说……要跟我谈恋爱？要跟我……试试？这不是幻听？


    电话那头，赵云笙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李言之，回头！”


    李言之像是被电流击中，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猛地、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转过身——


    视线穿过涌动的人潮，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站在黑色领航员旁的高大身影。


    赵云笙正握着手机，目光灼灼地穿越十米开外的距离，牢牢锁定了他！


    “跟我试试，李言之！” 赵云笙看着他，声音透过听筒和空气，双重共振，清晰地传来，“此时此刻，情人节的今夜，放眼这天下，我只想跟李言之试试！”


    李言之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那……试试的意思，”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确认，“是像真正的情侣一样……交往吗？”


    “没错！” 赵云笙的回答斩钉截铁，如同宣誓，“李言之，来我身边！你不回答……那我就过去找你了？！”


    李言之不再犹豫！


    他猛地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甚至来不及挂断，目光死死锁住赵云笙的方向，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


    昂贵的皮鞋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他像一枚终于挣脱了引力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自己的光源！


    “慢点！看着车！” 赵云笙看着他不管不顾冲过来的样子，心头猛地一紧，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旁人的目光，立刻大步迎上前去！


    两人在汹涌的人潮中迅速靠近。


    然而，就在彼此距离缩短至触手可及时，飞奔的李言之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刹住了脚步，停在了赵云笙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赵云笙微愣。他以为李言之会像刚才奔跑那样，直接扑进自己怀里。


    “不抱一下吗？” 赵云笙看着他克制而紧绷的样子，主动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言之的目光飞快扫过周围好奇或惊讶的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低如蚊蚋：“人多……”


    “怕什么？” 赵云笙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荡，“你不想抱我吗？我还挺想抱抱你的！” 他张开双臂，笑容明亮而温暖，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


    李言之看着那敞开的怀抱，仅犹豫了半秒！


    所有顾虑、矜持、冰冷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巢的倦鸟，直接扑了上去！


    双臂紧紧环抱住赵云笙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冷冽气息的肩窝！


    赵云笙笑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李言之耳边响起。


    他收拢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微微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个身形高大、气质出众的男人，在情人节的喧闹街边紧紧相拥，这画面极具冲击力。


    周围瞬间投来无数道好奇、惊讶、甚至带着善意味道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很难完全屏蔽。


    赵云笙的下巴轻轻蹭着李言之的脸颊，目光越过他身后，落在那辆安静的白色飞行家上。


    他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如果……不想分开的话，”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李言之的耳廓，“要不要……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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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依恋


    李言之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赵云笙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他身上独特的、清冽的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牢牢包裹。


    赵云笙低沉的笑声在耳畔震动，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和纯粹的愉悦，像电流般窜过李言之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