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收紧的双臂，那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的力道，是如此真实，如此霸道，又如此……令人沉溺。


    去他家？


    这意味着什么？


    是深夜独处的邀请？是关系更进一步的确立？是……更亲密接触的默许？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碰撞。期待与恐惧交织，渴望与矜持撕扯。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赵云笙的肩窝布料上烧得滚烫，耳根的红晕早已蔓延至脖颈。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冷静权衡利弊的李家三少。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砸懵、又被汹涌爱意淹没的普通人。


    他渴望赵云笙，渴望这份迟来的回应，渴望独占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渴望一个没有旁人目光的空间，去确认这并非梦境。


    但同时，根植于骨子里的教养、长久以来习惯的疏离感、以及对未知亲密关系的本能警惕，也在此刻尖锐地拉响了警报。


    太快了！


    这进展快得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害怕自己会在独处时失态，害怕会暴露更多脆弱，害怕……这来之不易的“试试”，会因为一步踏错而再次碎裂。


    赵云笙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催促，只是将下巴更轻柔地蹭了蹭李言之的脸颊，耐心地等待着。


    他理解李言之的犹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震撼，尤其对于心思深沉如李言之。


    时间仿佛在喧闹的街头停滞了。


    李言之能清晰地听到赵云笙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狂跳交织在一起。


    他闭了闭眼，鼻尖萦绕的全是赵云笙的气息，这气息像一张安全的网，又像一个充满诱惑的深渊。


    最终，那份对赵云笙的渴望，压倒了所有的顾虑和矜持。


    他不想分开。一秒都不想。


    他想要更多。


    埋在肩窝里的头颅，微不可察地、轻轻地点了一下。


    动作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却带着千钧的决心。


    “……嗯。” 一声极轻、极闷，却清晰无误的回应，从赵云笙的肩窝里传了出来。


    在赵云笙的心湖里荡开了巨大的涟漪。


    他得到了回应。


    赵云笙环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喟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获得了无价珍宝。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李言之发烫的耳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带着磁性的笑意和更深的温柔：


    “好。先带你去吃饭。”


    赵云笙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花园酒店顶层那灯火辉煌的旋转餐厅，双手却依然霸道地、充满占有欲地环在李言之劲瘦的腰后，“想吃点什么？刚刚那里行不行？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换一家！”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和讨好。


    “我…没什么胃口。”李言之终于稍稍松开了紧拥的力道，微微拉开一丝距离，抬起头。


    脸上薄红未褪，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羞涩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满足感。


    他很想这样一直抱着不放手，这是他的赵云笙，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了。


    赵云笙看着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地、带着怜爱地轻轻摸了摸李言之发烫的脸颊。


    李言之下意识地垂下眼睑，长睫如蝶翼般颤动。


    “看着我，也没胃口吗？”赵云笙故意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李言之的鼻尖，带着促狭的笑意，“我陪你吃。吃饱了，我们……再回家！”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和一丝暧昧的暗示。


    李言之被他看得心跳更快，那点残存的矜持也彻底溃散，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赵云笙一只手仍牢牢揽在李言之的腰后，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滑下，准确地、坚定地握住了李言之那只刚才还紧攥着手机、此刻微微发凉的手。


    十指相扣。


    李言之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被赵云笙更用力地包裹住，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和力量。


    “走。” 赵云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引导，他拉着李言之，转身走向不远处辉煌的酒店旋转门。


    李言之任由他牵着，脚步还有些虚浮，像踩在云端。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集中在赵云笙那高大挺拔、为他挡开人潮的背影上。


    汹涌的人潮仿佛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那些好奇的、惊讶的、善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李言之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了只有他们两人相连的手，和通往餐厅的短短几步路。


    旋转门的光晕流转，将他们温柔地纳入温暖的室内。


    踏入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光洁如镜的轿厢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电梯启动的轻微失重感中，李言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一次扑进了赵云笙怀里，像寻求庇护的雏鸟，将脸深深埋进他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颈窝。


    赵云笙被他这依恋的动作逗得心头发烫，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宠溺的调侃：“就这么喜欢抱我？嗯？”


    李言之在他怀里抬起头，那张向来清冷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此刻却像宣誓般，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喜欢的。”


    赵云笙的心被这直白又纯粹的告白彻底击中，深邃的眼眸里笑意更深，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危险的灼热。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李言之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许下一个滚烫的承诺：


    “好。那……晚上让你抱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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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恋爱滋味


    晚上八点多，餐厅的喧嚣渐渐沉淀，客人三三两两地离席，留下一片相对私密的宁静。


    李言之只点了一份牛排和一碗浓汤。赵云笙已经用过晚餐，此刻纯粹是陪着他。


    也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赵云笙看他的眼神也与往日截然不同，少了审视，多了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灯光柔和地洒在李言之身上。


    他五官立体深邃，眉眼如精心勾勒的工笔画，用餐时举止优雅从容，刀叉起落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自若。


    确定了恋爱关系后，赵云笙这样看着他，心底生出一种“越看越喜欢”的奇妙感觉。


    李言之在公共场合极守礼节，那份骨子里的矜持与优雅，此刻在赵云笙眼中，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气度。


    “你能别这样看着我吗？”李言之终于放下刀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耳根悄然泛起的微红。


    被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了十几分钟，再美味的食物也难以下咽。


    赵云笙单手托着下巴，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脸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能看吗？” 那眼神坦荡又无辜。


    “不是不能看，”李言之无奈地放下水杯，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窘迫，“你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谁吃得下去？！”


    “哦！”赵云笙像是恍然大悟，终于将目光投向李言之盘中的食物，“这里的和牛好吃吗？”


    “还不错。”李言之回答，重新拿起刀叉。


    “那你给我切一口。”赵云笙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


    李言之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想吃？”


    赵云笙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漾开期待的光亮：“你喂我的话，我想尝尝。”


    李言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怦怦狂跳起来。


    他垂眸，切下一小块，用叉子稳稳托着，小心翼翼地递到赵云笙嘴边。


    看着对方顺从地张口吃下，咀嚼时满足地眯了眯眼，一股奇异的暖流和成就感涌上李言之心头。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没吃几口，又切了第二块，动作比刚才更流畅自然。


    比起自己享用，似乎投喂赵云笙这件事本身，更让他觉得愉悦和……有价值。


    “你……”李言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说想试试？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也不算突然吧，”赵云笙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李言之的小腿，带着亲昵的试探，“你没看到我今天穿得这么郑重？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你不是对我挺好的嘛……这两天生病躺在床上，我认真想了想。要是李言之不喜欢我了，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