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魔气走了一段路，发现了一座宅邸。


    不，按简陋程度来说，更像是，


    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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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本章沈序暂时替代为前世的小沈，现在时间线的就是沈崇鹤，为了不混乱，方便观看。）


    至于他为什么要说这宅邸是狗窝？


    因为这座宅邸，只围了矮矮一墙石头，差不多到沈崇鹤膝盖处，里面除了一些枯枝败叶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崇鹤看着这场景，再三确认，


    自己来到的地方是温玄的识海，对吧？


    那这“狗窝”是要干什么？


    真想当狗？


    还有他腿上缠的魔气……


    沈崇鹤趁其不备，伸手一拽，魔气瞬间开始吱哇乱叫起来，吵得沈崇鹤耳膜痛。


    沈崇鹤赶紧松手，一松手就又紧紧的贴着他的腿，瞬间安静了。


    沈崇鹤：“？”


    不是……就非要贴着他是吧？


    沈崇鹤甩了两下腿，见这魔气还如此死缠不放，暂且不再去管他，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他就发现里面有人。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周遭天地却骤然生变。


    沈崇鹤只觉天旋地转，像是回溯，整座识海竟倒着流淌起来，一点点褪去荒芜，复现往日的繁华盛景。


    人影也从静态化作动态，渐渐有了声息。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让沈崇鹤十分眼熟的，那有着十分成熟硬挺长相的“前世温玄”。


    毕竟刚在外面见过邪魅狂狷魔化Plus版本的温玄。


    后者便是“他”自己，也就是前世的沈序。


    两人似在吵架，一改沈崇鹤之前所看到的，前世的沈序对待温玄冷漠的模样，反而跟温玄吵的十分激烈，句句带刺。


    沈崇鹤就站在旁边观看，反正只是温玄的记忆，也没人能看到他。


    ……


    回忆。


    沈序猛地甩开温玄的手，眼眶通红，热泪滚落，眼底满是彻骨的失望。


    他语气激愤到发颤： “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我都不祈求你救世了，我只求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救他们？没有你我也一样能救！”


    温玄拉住沈序的手腕，迎着他的唾骂也丝毫不避锋芒。


    “你要如何救他们？用你现今支离破碎的身体吗？你都没发现，就连我将自己炼成炉鼎，让你采补，你的身体也储存不了多少灵气吗？”


    温玄怒吼道：“你若是执意要去，只有死路一条！！！”


    沈序挥开他的手，竖起浑身的刺，声音哑得只剩气音，却字字铿锵：“……那就让、我去死！不用你管！”


    温玄气得胸腔发麻，浑身颤抖。


    “你管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没对你有过什么帮助，甚至还会在你落魄时对你冷嘲热讽，你为何非要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你就看不到我吗？看不到我对你的好吗？”


    沈序朝他冷笑，十分不理解“好”在哪里？


    行。


    他开始向温玄细数他的“好”：


    “你的好就是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困在这栖鹤峰？”


    “你的好就是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掳来我并强行占有我吗？”


    “你的好就是一直在阻止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一直说风凉话，顺便嘲讽一下我吗？”


    温玄懵了一下，有些语无伦次，“我……！”


    他没有想这样，他只是想守着沈序安安稳稳地过这一生一世。


    沈序的眼神骤然冰冷，看着温玄的眼神完全不复往日，甚至带着些蔑视一切的威严。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天神为你造就极品五行混沌灵根，望你成就大业，逆着永远迈向苦厄的人世间走向正轨。”


    “你却将这极品资质白白浪费？只是用来囚禁我？温玄，你不觉得你这一身天赋匹配不上你的度量吗？”


    温玄看着沈序的眼神，明明自己修为高于他，但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所有人都该向他臣服的天地法则。


    温玄心中忽然就升腾起对沈序的陌生感，就好像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遥远而又陌生。


    “你永远都沉迷于红尘中无法脱身，且还愈演愈烈，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不……


    不是这样的。


    温玄忽然就一改方才强占上风，咄咄逼人的姿态，语气竟带上些委屈，声音发颤：


    “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将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明明我才是最先认识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将目光多分给我一点？哪怕是一点呢？”


    沈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再未理会。


    ……


    记忆在此戛然而止，定格在两人对峙的瞬间。


    沈崇鹤将全程尽收眼底，半晌都张着嘴，久久没能合上。


    他心里暗自咂舌，前世的沈序，气场与格调也未免太高了些。


    说话都整上那么高深的文字了，竟能将温玄怼得哑口无言，硬生生扳回一局。


    也正因如此，沈崇鹤愈发笃定，前世的沈序与自己，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毕竟他了解自己，自己绝对没有这么有文化，更不会这般冷硬地对待温玄。


    看着这段过往，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前世的温玄性情如此阴晴不定。


    那时候的温玄，身边从没有一个愿意包容他、迁就他的沈崇鹤，更无人教他该如何去倾心待人，如何去安放自己的心意。


    他对喜欢的理解，全然出于本心本能：


    喜欢一个人，便为他筑就华丽殿宇，予他锦衣玉食；


    喜欢一个人，便自顾自做着自以为对他好的事；


    喜欢一个人，便偏执地想让对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自己。


    以第三视角看完这一切，沈崇鹤觉得自己都要看力竭了。


    在他看来，前世的温玄全然是个深陷情爱、偏执执着的痴人，而沈序则是一心向道、不问私情的事业狂人，两人三观本就相悖，性子更是针尖对麦芒，无论如何都没法走到一处。


    甚至还有个通俗的说法，温玄是恋爱脑，沈序是事业狂。


    其实最稳妥的法子，不过是温玄学着迁就，哪怕只是假意迎合，稍稍支持沈序心中的大道与执念，装装样子也好。


    君子本就论迹不论心，若是能藏起几分直白的执念，或许结局也不会那般难堪。


    可前世的温玄，终究是太过赤诚老实，将自己所有的心意、所有的偏执，毫无保留地剖开，尽数摊在一个本就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前。


    本就心意不通，三观不合，这般毫无保留的坦诚，反倒让对方愈发疏离厌烦。


    念及于此，沈崇鹤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悔意，后悔方才在记忆之外，说出的那些风凉话。


    从未被人真心呵护、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暖的温玄，才会那般偏执地渴望，能有一个倾心待他、满心是他的沈序。


    只可惜，眼下的他，早已心有所属，再也给不了前世温玄半分期许。


    现世没有他的沈序，有的只是别人的沈崇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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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沈崇鹤垂眸盯着眼前的记忆体，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的好奇翻涌不止。


    他自始至终只看清过温玄前世的模样，对于自己未来的容貌，始终抱着几分忐忑又期待的心思。


    此刻终于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借着温玄前世的记忆，好好打量一番未来的自己。


    他刚挪步靠近温玄与沈序的方向，一股刺骨的冷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裹挟着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擦过他的脚踝，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


    沈崇鹤下意识地循着风声转头，视线还未完全聚焦，手腕便骤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像是铁钳，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沈崇鹤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他浑身一抖，神魂都险些离开这片识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自己七分相似，却又全然不同的脸。


    那人眉眼间褪去了他此刻的青涩莽撞，多了几分沉敛淡漠，唇角却偏偏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沈序。


    “鬼啊！！！”


    尖锐的惊呼脱口而出，沈崇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拼命往回拽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推着沈序的胳膊，只想挣脱这只冰冷的桎梏。


    可沈序的手纹丝不动，无论他怎么挣扎甩动，都牢牢扣着他的手腕，仿佛长在了他身上一般。


    沈序垂眸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喊够了吗？吵得头疼。”


    沈崇鹤被他这淡定的模样弄得心头更慌，挣扎的动作渐渐缓了些，却依旧满眼戒备，浑身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