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理解我，我自然也不会理解你们！既然两方本就不对等，你们这样跟说出‘何不食肉糜’这句话有何区别？？”


    “不懂我的苦，要么就痛痛快快的杀了我，要么就不要干涉我的计划！”


    沈崇鹤：“……”


    他想起来这些年谢崇山做的事，他越是退让，谢崇山就越变本加厉的祸害自己。


    他失望地道：“你太极端了，我只觉得可悲。”


    谢崇山听见这句话像是在听什么好笑的笑话，他扒着压着自己下半身的尸山，虽然用尽全力也无法脱离，却还是竭尽全力想要嘲讽沈崇鹤。


    “我可悲？哈哈哈哈！咳咳！”谢崇山又笑又咳，眼泪都要被这句话笑出来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哪里有天神大人你可悲啊！经历这么多次的死亡，自己都丢了半条命了，还要维护这些不知感恩的人。”


    “你这么努力，你的人子们又知道你为他们贡献了什么吗？”


    “他们看不到，只需要史官随意编造一些故事，用不了多久，你的功劳就能被旁人所替代。”


    “他们随意捏造，你就能从正义的神明一瞬跌为邪恶的代表，你不去发声，谁又能知道你是个好人呢？”


    “就像现在，他们知道天神要杀了他们，而我英勇牺牲，他们只会记得你的暴虐，然后传颂我的英勇。”


    “究竟是谁可悲！用得着你来说教我？！”


    “最可悲的就是你！沈崇鹤！”


    沈崇鹤听完他这些话，没听出几分嘲讽，反而听出几丝谢崇山负隅顽抗的意味。


    “所以呢？你又想表达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懂，你这错误的观念强加给别人时，别人只觉得好笑。”


    “你嚎这半天，在我看来，不过就是败者死前想要发挥最后价值，想要将自己的理念强加给别人时的狺狺狂吠罢了。”


    “你看，你追求了如此漫长的价值，到最后就连自己死前的价值都想榨干，你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不可悲吗？”


    谢崇山听完脸色煞白，他仍想垂死辩解，喉间几番滚动，出口的话语却早已失了条理，杂乱无章：“我不过是为自己谋利罢了……我何曾可悲？明明是你可悲……是你可悲！”


    “你这样跟他对聊，如何能真正的让他后悔？”


    温玄看着两人据理力争，肉眼可见的是沈崇鹤胜出，看时候差不多了，温玄抬起沈崇鹤的手，道：“我来教你，如何才能让他后悔吧。”


    ----------------------------------------


    第171章 我魔神能有什么病


    谢崇山听见温玄这话，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后背，漆黑的虚影都颤抖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


    若是至善之神出手，那必然是痛痛快快的死去，但若是至恶之神，那一定是手段层出不穷的折磨他！


    两相对比，让沈崇鹤来解决他，他受的痛苦肯定要少！


    他忍不住想要逃离，可惜，他的造神计划不过才进行三分之一，神体还无法行动自如，反而被这尸山困住，寸步难行。


    温玄踏空行至沈崇鹤身后，托起沈崇鹤的手，唇抵在他耳边，道：“想要报仇，只是一味的说教是不能让人刻骨铭心的，你要让他尝到‘后悔’的滋味。”


    “当然，也不是说非要他后悔，直白一些，就是只有手段狠厉，他才能上心，他才能长记性。”


    温玄说完一顿，眼底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但嘴上还是温温柔柔的引导沈崇鹤：“但我想教你的，又不是让他长记性，而是让你这些年来所遭受的痛苦，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温玄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言语上的侮辱算什么惩罚？这真的不是在奖励他吗？”


    “？？？”沈崇鹤一顿，眼睛眨了眨，有些懵。


    温玄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温玄控制着自己曾给予谢崇山的魔气，将人制在原地，扶着沈崇鹤的手臂。


    “来，我说，你做。”


    温玄细细引导，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柔和的意味，下一秒，他带着温柔语气的口中却说出来了十分凶残的一句：“将我给予你的魔气，探入他的神魂。”


    “！！！”沈崇鹤猛然侧头看向温玄，见到他眼里的认真，有些犹豫，说实话，让他骂两句谢崇山比真让他实操，或者拿着剑给谢崇山一个痛快，要容易上手。


    这种深入神魂的惩罚……


    “你在犹豫什么？”温玄冷不丁的开口，就着两人如此别扭的对视道，“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沈崇鹤：“……”


    被温玄提醒，沈崇鹤一怔，心上骤然泛起一阵钝痛，像是被人掏空了胸腔直直地伸进去抓握似的，甚是窒息。


    温玄知道勾起沈序不好的回忆会再次伤害到他，但无法感同身受就无法报复的更狠，他不得不这么做。


    温玄静静地等着他缓过神来，握着他的手臂，仅仅将魔气包裹在他神力的周围，未让魔气沾染神力一丝一毫。


    他的这些动作，为的就是沈序在将神力的攻击打入谢崇山神魂时，能够间接得用魔气折磨他，延长、放大撕裂神魂的痛楚。


    让他感同身受，让他亲身体验一遍，沈序曾感受过的寸寸蚀骨的万般煎熬。


    昔日沈序所受的一切痛楚尽数借着此番魔煞反噬，一一奉还其身。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手段对我来说太过狠厉，难以接受，并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想法。”沈崇鹤自己缓过来后，怕让温玄误会自己太过心慈手软，遂解释道。


    温玄贴着沈崇鹤的耳郭，低沉的声音震得沈崇鹤耳膜瘙痒，“那就在他身上多做试验吧，我会慢慢教你，直到你全部学会为止。”


    “嗯……”沈崇鹤耳朵有些红。


    沈崇鹤抬手，两人身形交叠，温玄跟随着他的动作，神力打入谢崇山神魂深处。


    魔气也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神魂脉络，顺着神力破开的裂痕肆意钻蚀，每一寸神魂被撕扯的剧痛，都被无限拉长放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崇山惨叫道，神魂撕裂的痛楚让他难受地抓挠自身，想要找出究竟是哪一丝力量折磨着他的神魂。


    剧烈的惨叫声几乎充满整个尸山洞穴，声音打出去，再通过空旷的石壁反射回来，全方位、四面八方的刺人耳膜的噪声重复奏响。


    沈崇鹤看着下方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谢崇山几乎不成人形，挣扎起来恍若扭曲的黑色泥团，甚是不堪入目。


    他想移开目光，躲避谢崇山带给他的冲击，但刚升起一丝想法，就被温玄掰着头直视谢崇山如今的惨状，温玄执意要他欣赏谢崇山此时的模样。


    “别躲，上一次你的献祭，说不定他就像我们这样欣赏着你惨叫的模样呢，当时你被他逼到那种程度，就没想过要欣赏他此时的模样？”


    “你仔细感受他此时的情绪，痛苦、怨毒、憎恨，就是没有一丝后悔，若当时你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愿意顺从他的提议，献祭自身吗？”


    “别说了……”沈崇鹤不愿回想过去，温玄却执意要剖开他的内心，又将这沉重的过去、那些清晰的痛苦回忆，再次呈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别说？你还是觉得自己的牺牲理所应当吗？沈序。”


    “我没有……”沈崇鹤挣扎着，想要推开温玄，躲开他的逼问，但温玄的声音却如恶魔低语，时时刻刻的缠着他：“你怎么没有？你如今舍不得欣赏他痛苦的模样，不就是默认了过去的自己是错的吗？”


    “别说了……温乘风……！”


    “我叫你别说了！！！”


    “砰——！！！”


    沈崇鹤猛地调动神力，强硬地脱离温玄的掌控，那一丝神力击打在温玄身上，逼得他都退后一步，两人本就是凌空而立，这一下，甚至都差点让他踩空。


    温玄周身魔气暴动，深色的眼眸周围泛着渗人的红，甚至瞳孔的中心也如血红的靶标中心，牢牢盯着沈崇鹤时，像是锁定住了人一样。


    沈崇鹤本来还想跟温玄争论些什么，看到他这副模样，心情竟诡异般地冷静了下来。


    “你……又发病了？”沈崇鹤同温玄保持了些距离，隔着这段安全距离，问道。


    温玄擦了擦唇边的血，不太理解沈崇鹤话中的意思，“我身为魔神，我能有什么病？沈序，我甚至都有些觉得，你的善才是病。”


    温玄有些嘲讽地话配合着谢崇山的惨叫，实在是吵得人头疼。


    沈崇鹤掌心聚起一团神力，暂时撑起一道结界，将谢崇山的惨叫隔绝在外，他朝温玄走了几步，握着他的手，为他输去些神力。


    “清醒些吧，温玄……”


    清醒时的你，绝不会这么逼问我的……你只是又被魔气控制了。


    ----------------------------------------


    第172章 回到过去然后寻找


    沈崇鹤将神力通过两人相牵着的手注入温玄体内，为他驱散萦绕在心底的、那些被魔气扭曲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