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玄的状态也渐渐平稳，沈崇鹤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瞬，他输入神力的手忽然一痛！


    温玄强制性地将他的手抽离，没了神力的压制，魔气再次暴动！


    魔气呼啸而起，将沈崇鹤都带得往后退去，甚至开始不受控制，伤到一旁的沈崇鹤。


    沈崇鹤不顾魔气的攻击，冲到温玄身边，想要再次压制魔气，温玄往一旁一避，躲掉了他的接近。


    直到沈崇鹤出手，用纯净的神力压制绝对的恶，温玄才像是被捆住似的，半跪在虚空中。


    沈崇鹤靠近他，俯下身来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打算将神力灌入他的识海，至少先让温玄灵台清明。


    但是他刚将手放在温玄头顶，温玄就开始低声说些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沈崇鹤就暂时停下动作，去听他的话。


    “好疼……沈序，不要给我输入神力了……它们会一直把你当做养料，最后将你吞吃殆尽的……”


    “我是世间的恶，是一切罪孽的集合体，我是魔气之源，是同你完全对立的另一面。”


    “你能感受到世间的善，那些声音一定很动听，可我耳边从来都是谩骂、惨叫，甚至是无穷无尽的恶意。”


    “他们会扭曲一切言语，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所以我才会变得极端，有时说话特别难听，甚至对你做出那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但我会改的！”


    “我都用一半的本源力量扭转时空，重新来过了，你能不能原谅我？重新爱上我吧，沈序。”


    沈崇鹤听得难受，看着他眼中未褪的魔纹，甚至眼角还有着欲落不落的泪，他抱着温玄的脸替他吻去那些泪，哄着温玄道：


    “我早就爱上你了啊，前世也一样，只是你被魔气蒙骗了罢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又何必自责呢？”


    “至于……扭转时空？”沈崇鹤有点震惊，“那不是我死后自动触发的回转机制吗？”


    温玄苦笑道：“是我做的。”


    他抬起手，扣着沈崇鹤的后颈，让两人眉心相贴，一黑一白的力量旋涡出现在两人眉心，化作了互补的两道金印与墨印。


    温玄同他对视：“想知道真相吗？”


    沈崇鹤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想知道前世在我视角里，你是如何的吗？”


    温玄道：“我想。”


    沈崇鹤道：“我亦是。”


    “那就用我们的双眼，去看清那些被蒙蔽的一切吧。”


    说罢，神力与魔气冲撞，不论如何都融不到一起，最后形成了一善一恶的太极鱼形图案，互相制衡。


    两人互相缺少的记忆在此刻补全。


    ……


    前世，仙盟。


    乌云散去，晴雨簌簌而下，三千修士连带着沈崇鹤在内的修士自愿在此，献祭己身，护修仙界千年无恙。


    温玄望着漫天纷飞的金色细碎星光，神情麻木。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都已经在竭力压制魔气了，为什么这些人还是要让别人来献祭，甚至让沈序来献祭，才能压制魔气。


    那他这些年来镇守仙盟，做的努力又算什么？


    他为了同仙盟的盟约，镇守此地百余年，求得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只不过就是想安安稳稳的同沈序过这一辈子，为什么要再次将沈序从他身边夺走？


    那么多修士献祭自身，差一个沈崇鹤吗？


    迎着落雨，谢崇山走到温玄面前，“大人，虽说此时魔气已被压制，但魔气生生不息，还会再次卷土重来，往后还需大人继续镇守仙盟，还修仙界千年平安啊。”


    温玄一动不动，雨落了满身也不去避，听见谢崇山的话，他道：“下次还需要这么多人来献祭吗？”


    谢崇山假笑道：“自然，魔气由人的恶念滋生，恶人一日不除，修仙界生生世世都要跟魔气相伴，除非……魔神也去死。”


    温玄唇动了动，“魔神在何处？”


    谢崇山的声音像是敲醒了警钟似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温玄蓦然看向他，眼神不善：“你是魔神？怪不得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换自己苟活！”


    谢崇山：“……”


    谢崇山嘴角抽了抽，他道：“不，不对，大人，魔神是你啊。”


    “你存在一日，修仙界每千年就会遭遇一次魔气侵袭，只有你死了，修仙界才会安然无恙，你也能去见你最想见的沈崇鹤了呀。”


    温玄皱眉怒骂道：“妖言惑众，胡言乱语！”


    “大人，你同沈崇鹤相处那么久，还不能发觉吗？他之所以讨厌你，就是因为你是魔神啊。”


    “若你不是魔神，他为何如此厌弃你？为何拒绝你？为什么身为青梅竹马，却不惜同你决裂，也不愿维持这段难得的关系？”


    “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你背后身份的原因吗？”


    谢崇山的一句句逼问，一句句反问，字字珠玑，直击温玄一直纠结的痛点，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再加上沈崇鹤刚刚身死的打击，温玄情绪不稳定，无法辨别真假，所以，温玄即使嘴上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沈崇鹤还在，或许说的同谢崇山没什么两样。


    从前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昭示，沈序讨厌他，就是因为他身上有最恶心的魔气。


    连带着让沈崇鹤也厌恶上了他这个人。


    但这种没由来的针对，让他无法接受！


    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一个身份，就要让他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沈序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巨大的悲痛以及憎恨几乎将温玄淹没，甚至漫天的雨水都像是变为了汹涌的浪潮，冲击在温玄身上，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了位。


    雨水顺着脸颊落下，模糊了视线，温玄似乎看到眼前有个人朝他伸出手，对他说：“再次前往过去吧，履行我们的职责，然后找到扭转一切的方法，同他在一起。”


    魔气瞬时冲天而起，冲散了晴云，冲毁了仙盟结界，亦再次席卷整个修仙界。


    温玄居高临下地看着浓郁的魔气夺走在场所有幸存者的生命，就连方才低语的谢崇山也逃不掉，甚至临死前，双眼中还满含不可置信，他明明是想逼死温玄的。


    “真正的大义之人早已死去，留下的不过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既然他不在了，那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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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你现在很不对劲啊


    前世，鸿鹄书院。


    今日，温玄要做出一个能左右他和沈崇鹤一生的举动，那就是跟沈序表白。


    今日是休沐，他跟沈序商量好了要一起出去，他专门提前一个时辰进行了沐浴，沐浴完又用净尘诀多掐了几个诀丢到自己身上，务必让今日的自己是十分干净的。


    他还专门打扮了一番，挑出了他曾经跟沈序下山一起买的一套同款的男式长袍。


    在前往约定的地点时，折了路边的一支桃花，捻在手里，藏在身后。


    直到见到沈崇鹤在他们约定的树下等着，才带着笑，大步走了过去。


    “沈序！”


    沈崇鹤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蓦地被塞了一枝桃花。


    沈崇鹤看着怀里的桃枝，有点哭笑不得：“你折燕长老种的桃枝做什么？”


    温玄唇角扬着，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他道：“送给你。”


    沈崇鹤看着他这表情总觉得怪怪的，他跟温玄向来是有话必说，“你干嘛啊，今天怎么这么肉麻？还送我桃花……”


    沈崇鹤掐了一下温玄的脸，“你确定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了，还有这个。”温玄抓着沈崇鹤掐着自己脸的手，将一枚玉佩塞入沈崇鹤掌心。


    温玄有些害羞地道：“这是一对的。”


    沈崇鹤：“……？”


    沈崇鹤似乎是被吓到了，颤颤巍巍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被夺舍了吗？”


    温玄道：“……当然没有。”


    温玄盯着沈崇鹤一脸惊恐的表情，想要开口说的话瞬间堵在喉间，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能清晰地感觉自己身上刚开始的那股热血，忽然就被冻住了，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


    说不说？


    内心有几道声音，开始争论了起来：


    “怎么不表白了？你今日不说，往后也没有机会了。”


    “你看他满脸惊恐的表情，说不定从此以后就开始疏远你了。”


    “说呀，说了才不会后悔，不说你一定后悔。”


    温玄像是不受控制，又像是蓄意为之，他将沈崇鹤压在树干上，冷不丁地开口道：“沈序，我心悦你，我们结为道侣吧，我可以为你转成术修，我们做绑定修士吧……”


    温玄脸色苍白，唇色也白，沈崇鹤看着他不对劲的表情，试图推拒温玄：“你冷静冷静……？”


    不对。沈崇鹤心道，脸色白成这样，应该是说让他“热动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