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宋星行的信心，似乎比宋星行自己还要足。


    这话让宋星行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被认同、被信任后，从心底泛起的小小骄傲的弧度。


    他迎上谢衍的目光，语气平稳却坚定：“在我的专业领域里，我也相信我自己。”


    这句话，掷地有声。不是狂妄，而是基于无数次安全起降，处置特情，深夜苦读换来的底气。谢衍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庞大的航站楼轮廓逐渐清晰。


    抵达出发层，宾利在临时停车区稳稳停下。宋星行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等等。”谢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星行动作一顿，回过头。


    谢衍已经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谢衍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不接个吻吗？接下来四天都见不到了。”


    这话说得坦荡，甚至有点……赖皮。配上他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的脸——线条清晰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总是抿成一条冷静直线的嘴唇，此刻却微微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让人难以拒绝。


    宋星行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人怎么能……如此完美？无论是头脑、能力、手腕，还是这副皮囊，几乎都是顶配版。


    这种完美，有时候近乎一种武器，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踏入陷阱的诱惑。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对着谢衍。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谢衍的脸，而是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谢衍那条价格不菲的深灰色领带。


    手指用力，将领带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谢衍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暗色取代。


    宋星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自己的倒影。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命令的温柔：


    “闭上眼睛。”


    谢衍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锐利审视着世界的眼睛，竟然真的，顺从地、缓缓地阖上了。


    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卸去了所有锋芒，显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乖巧等待。


    宋星行看着这样的谢衍，心跳如擂鼓。一个更离谱的念头窜进脑海：要是我是一头狼，现在就把他吃了。 连皮带骨，吞吃入腹，让他再也无法用这种眼神看别人，再也无法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汹涌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


    他不再犹豫，倾身过去，吻上了谢衍的唇。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触碰，随即，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瞬间变得激烈而深入。


    谢衍在最初的顺从后，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环上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领带在两人之间被扯得更加凌乱。


    密封的车厢内，空气迅速升温。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混合着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没有言语，只有越发急促的呼吸和唇齿间暧昧的水声。


    宋星行的手从领带上移开，插进谢衍脑后的黑发里，指尖穿过发丝，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谢衍的回应则更加炽热，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这个吻持续了远比告别吻应有的时间长得多，激烈得多。


    直到宋星行感觉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才勉强推开一丝距离，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


    宋星行的嘴唇泛着水光，微微红肿，脸颊染着情动的薄红。他看了眼神色晦暗、气息不稳的谢衍，没再说什么，迅速推开车门，拎起飞行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航站楼入口。


    背影看似镇定，步伐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车门关上，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气息。


    谢衍靠在驾驶座上，缓缓平复着呼吸。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过自己同样湿润微肿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宋星行刚才近乎凶狠的触感和温度。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自己身体某处因为那个漫长激烈的吻而起的、不容忽视的反应。


    他盯着那里看了两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又带着点无可奈何意味地，长长地、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甜蜜的困扰，恐怕要持续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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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交易


    下午三点，太和院茶室。


    那里是江市一处顶级私人会所，以极致私密和昂贵著称。


    谢衍预订的包厢在最深处，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仿古中式设计，紫檀家具，博古架上摆着真品瓷器，燃着上好的沉香，茶香袅袅。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寂静无声。


    王凤被侍者引进来时，神色拘谨中带着警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她今天刻意打扮过，穿着得体的套装，化了妆，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憔悴，却难以完全掩盖。


    落座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名牌手包。


    谢衍已经坐在主位，面前的紫砂壶里水已沸腾。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姿态松弛，却无端给人一种更强的压迫感。


    他抬手，示意侍者出去，亲自开始温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简单的客套寒暄后，谢衍将一杯澄澈的金黄色茶汤推到王凤面前，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


    “王女士，关于王家，我初步了解了一下。”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份尽调报告，“算不上顶级的豪门，资产规模尚可，但子女众多，关系复杂。如果未来采取平均分配继承的方式，那么您作为外嫁女，能分到的份额，充其量也就是保证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维持一个体面的中产生活。如果老爷子最终立下遗嘱，进行倾向性分配……”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向王凤：


    “以您目前在王家的处境和影响力，情况恐怕会更不乐观。能争取到与孙辈份额相当，或许已经是您能力范围内的最好结果。至于星行……他是外孙，又长期不在核心圈层，就更别指望能从王家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王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皮包里。谢衍的话，像冰冷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试图回避或美化的现实。


    “那是我的家事，”她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强撑的硬气，“与你无关。”


    谢衍并不与她争辩家事与否。他只是从容地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不算太厚的文件袋，轻轻推到王凤面前的黄花梨桌面上。


    “这是我的财产证明。”他语气依旧平淡，“包括我在睿信的年度薪酬明细、历年分红记录、持有的公司及外部股权估值、名下的不动产清单及估价，以及其他一些投资收益来源的汇总。”


    王凤的目光落在那文件袋上，又抬起看向谢衍。


    谢衍脸上那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让她心中更加不安，却又忍不住生出一种病态的好奇。


    她迟疑着，最终还是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了文件袋，抽出里面那几份装订整齐，盖着各种专业机构印章的文件。


    她翻看着，起初是快速浏览，随即速度慢了下来，眼睛越瞪越大，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开始极其小声地、一个零一个零地数着那些后面跟着一连串零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谢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我不相信！你的年薪怎么可能上亿？你……你怎么不去抢？！做假账也要带上脑子吧！这种数字拿给我看，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王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这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谢衍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放下杯子，淡淡道：


    “在您有限的认知里，一个金融公司高管的基本薪资当然可能只有几百万，这没错。但您可能不太了解浮动激励薪酬和资本利得的概念。我的大部分收入，来自于业绩奖金、项目分成，以及我所持有股份的增值和分红。这些，就不是您能轻易想象的了。”


    他的解释冷静而专业，不带任何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王凤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又低头看向手中那些制作精良，印章清晰的文件，心中的怀疑虽然未完全消散，但那串天文数字带来的震撼和……某种隐秘的贪婪，却开始悄悄滋生。


    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一页页翻看着，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数字，眼神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