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有些乱，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片皮肤。


    是真的宋星行。不是梦里的那个十六岁少年，而是二十九岁的、躺在他身边的、真实的宋星行。


    谢衍愣愣地看了他几秒，然后——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抱住宋星行，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


    那动作太突然，力道也太重，宋星行被他扑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稳住身体，伸手环住谢衍的背，任他像只大型犬一样窝在自己颈间。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却也透着纵容。


    谢衍满脸委屈：“怎么就醒了呢……至少让我跟宋星行偷尝一下禁果啊……太扎心了。”


    宋星行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追问“哪个宋星行”或者“什么禁果”，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谢衍的后脑勺。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垂下眼，目光无意中掠过谢衍的下半身。


    宽松的棉质睡裤，此刻因为某个过于真实的梦境，正诚实地反映着梦的内容。


    宋星行的耳根微微发热。


    “原来……”他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泄露出一丝笑意，“是做了春梦啊？”


    谢衍埋在他颈窝里，没有抬头。


    但他微微发烫的耳廓，出卖了他。


    窗外，夜色依然浓重。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颗遥远的星星。


    而在这间卧室里，两个人相拥而坐，一个刚从一个过于真实的梦中醒来，带着满心的委屈和不甘；另一个则抱着他，嘴角弯着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夜还很长。


    “要做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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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番外 F1赛事


    三月的墨尔本，正值初秋，天空蓝得近乎透明，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谢衍订的是阿尔伯特公园赛道VIP包厢的票。当宋星行跟着他穿过层层安检，步入那个悬挂着F1标识的专属区域时，扑面而来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将他淹没。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F1现场。


    电视转播里被压缩过的声浪，在真实的赛道边被放大百倍。


    每一辆赛车呼啸而过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直击胸腔，连心跳都被强行拽入了那疯狂的节奏里。


    “怎么样？”谢衍凑到他耳边，声音被轰鸣盖过大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宋星行没回答。他只是看着赛道，看着那一道道色彩各异的车影在眼前掠过，嘴角一点点上扬。


    谢衍看着他那抹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知道宋星行喜欢飞机，喜欢一切与速度、与机械、与精准操控有关的东西。


    但他没想到，现场观赛的冲击力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那种介于少年惊喜和成年人克制的，混合着专注与享受的神色。


    他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宋星行的肩。


    VIP包厢里的人不少，各色面孔，各种语言，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赛道上。


    谢衍偏过头，目光落在宋星行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侧脸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满足感。


    十一支车队，二十辆赛车，在赛道上你争我夺。法拉利的红色最醒目，红牛的深蓝沉稳有力，迈凯伦的橙色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每一次超车都引发包厢里的小范围惊呼，每一次进站换胎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呼吸。


    宋星行看得很专注。他甚至会下意识地分析赛道策略，这套组合拳式的进站节奏，显然是为了在最后五圈实现反超。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护栏，像是在脑子里模拟着赛车的走线。


    谢衍看着他，忽然觉得比起赛道上的精彩，他更想看的是眼前这个人。


    “看什么呢？”宋星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


    谢衍没说话。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在那个谁也不会注意谁的时刻，倾身向前，吻住了他。


    宋星行愣了一瞬，随即微微弯起嘴角，回应了这个吻。


    异国他乡，无人相识。


    那些在国内需要小心翼翼收敛的东西，在这里仿佛都可以暂时放下。


    原本一个轻轻的，浅尝辄止的吻，演变成情欲的掠夺，在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秋日温暖的阳光，镀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自由的味道。


    赛事结束后，他们又在墨尔本逗留了几天。


    没有行程表，没有必打卡的景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联邦广场上，成群的鸽子在阳光下悠闲踱步。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在蓝天下显得庄严而沉静。


    涂鸦街里，色彩斑斓的壁画覆盖了整面整面的墙，有人拿着喷漆罐在角落里创作新的作品。


    亚拉河畔，黄昏时分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坐在长椅上发呆，像所有普通城市的普通傍晚。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慢慢地走。


    路过一个小公园时，谢衍看到有街头艺人正在演奏手风琴，琴声悠扬，带着东欧民谣特有的忧郁。


    他停下脚步，拉着宋星行在旁边听了很久。


    一曲终了，谢衍往艺人面前的琴盒里放了一张纸币，然后转过头，看着宋星行，忽然说：


    “我们顺便在这里结个婚吧。”


    宋星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澳大利亚是承认同性婚姻，但我们回去之后，这张证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力。”


    “我知道。”谢衍说，“但至少有象征意义。”


    宋星行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和了然的东西。


    “我不在乎那些。”他说，“象征意义也好，法律效力也好，我都不在乎。”


    谢衍眨了眨眼：“那你不能抛弃我。”


    宋星行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故意为之的揶揄：


    “你说一个我可能会抛弃你的理由。我考虑一下。”


    谢衍立刻接上，语速快得像早就背好了台词：“没有。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你的人。”


    宋星行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他偏过头，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教堂尖顶，声音轻轻的，却笃定得像某种承诺：


    “所以，你瞎操心什么。”


    他顿了顿，转过头，迎上谢衍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日里的冷清和距离，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温柔。


    “不是谢衍这个人，我都不要。”


    谢衍愣在原地，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伸出手，一把将宋星行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这可是你说的。”


    宋星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太过兴奋的大型犬。


    “嗯，我说的。”


    那晚，回到酒店，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窗帘没拉严，墨尔本的夜色从缝隙里透进来，带着远处城市隐约的光。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暧昧而温暖。


    谢衍把宋星行压在床上，目光从他额头一路描摹到下巴，“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宋星行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在想，”谢衍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我怎么这么幸运。”


    宋星行轻笑出声：“幸运什么？”


    “幸运能遇见你。”谢衍的吻落在他脸颊上，“幸运能追到你。”落在耳垂上，“幸运能把你拐到这么远的地方，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只有你和我。”


    宋星行被他亲得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但眼里全是笑意。


    “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开心。”谢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宋星行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揽住谢衍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那个吻，比白天的任何一个都更深，更久，更缠绵。


    夜很长。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声响。


    而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那些无需言语就能传递的温度。


    那个吻只是一个开始。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他们像是要把过去所有分开的时间都补回来，把未来所有可能面临的分离都提前预支。


    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愿停歇。


    直到窗外的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们没有出酒店。


    早餐叫了客房服务，吃完后又继续纠缠在一起。


    窗帘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只有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再叫点吃的。


    宋星行的手机响了几次，是国内的航班调度信息。他看了一眼，直接调成静音，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