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es似乎想说什么，但谢衍没给他机会。


    “至于休假，”谢衍的语气依然平稳，“我记得当年签合伙协议的时候，我特意问过你，每年可以休多久。你当时说，只要业绩达标，想休多久休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句话，我记了十年。”谢衍说，“现在我的业绩不仅达标，还超了。所以，James，我想休多久，是我自己的事。”


    “谢，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这次公司批的长假，对我身心健康的帮助很大。”谢衍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你是在关心公司，也是在关心我。我明白。但James，就算我休假，该我负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少负。非洲的项目，东南亚的LP，还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我都会处理好。”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但我休假的时间，谁也别想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James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欣赏。


    “你啊……”James说，语气里有一种混合着长辈的无奈和对对手的尊重的意味，“还是那个谢衍。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谢谢James。”谢衍说，“回头去伦敦，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谢衍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十五分。


    他站起身，拿起大衣，走出办公室。


    ……


    电梯下到地下一层，门打开的瞬间，谢衍看到了那辆车。


    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角落里那个固定的车位上。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人。


    他走过去。


    宋星行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车内的阅读灯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水汽朦胧的车窗，落在谢衍身上。


    谢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一股温暖的空气裹挟着他熟悉的，属于宋星行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办公室那种恒温系统过滤后的，毫无感情的空气完全不同。


    “等了多久？”他问。


    宋星行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两个多小时。”


    谢衍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不打电话？”


    “你第一天回来。”宋星行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打给你也是分心。”


    谢衍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宋星行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微微垂着，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上。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


    “书好看吗？”他问。


    “还行。”宋星行合上书，放在后座，“讲一个飞行员的故事。”


    谢衍轻笑一声，正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车窗上的水汽。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外面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纱。雨滴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响。


    春天的雨。


    谢衍看着那雨，又看了看宋星行，目光里忽然涌起一种蠢蠢欲动的光。


    宋星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谢衍没回答。他只是倾身向前，伸手扳过宋星行的脸，然后，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带着办公室里残留的冷冽气息，也带着雨夜的潮湿和温度。


    宋星行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弯起嘴角，回应了他。


    吻了很久。


    久到车窗上的水汽又多了一层，久到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些。


    终于，两人分开。


    谢衍抵着宋星行的额头，呼吸有些乱，声音却带着笑意：


    “回家。”


    宋星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门刚关上，谢衍就把宋星行按在玄关的墙上。


    吻再次落下，比车里更急，更深，更不容拒绝。宋星行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却是谢衍灼热的温度。


    他抬手，环住谢衍的脖子，将自己更近地送上去。


    大衣落在地上，然后是鞋，是外套，是那些碍事的、层层叠叠的衣物。


    谢衍一边吻他，一边带着他往里走。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到沙发。


    最后，他把他压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谢衍的电话响了。陈烨打来的工作电话……


    谢衍咬了咬牙，半撑起身体，他的裤扣早已松开，话没说两句，他忽然接触到宋星行的目光，那张脸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白皙的皮肤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快点做，谢衍……”


    谢衍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那张说出这句话的嘴。


    手机被扔在一边，陈烨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但已经没人听了。


    窗外的春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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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番外 独宠！


    黄昏六点，谢衍的车驶入江市东郊的航空培训基地。


    这片区域远离市区喧嚣，占地广阔，几条平整的跑道在暮色中延伸向远方。


    几架用于训练的固定翼飞机停在停机坪上，银白色的机身被夕阳镀上一层暖橙色。


    谢衍将车停在访客车位，下车时正好有一架模拟机的轰鸣声从某栋建筑里传出来。


    他循着指示牌，走向主楼后方的飞行训练中心。


    穿过玻璃长廊时，他看见了宋星行。


    训练中心的中庭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摄影棚，几盏大型柔光灯架在周围，背景是一架1：1的客机驾驶舱模型。


    宋星行站在那架模型前，穿着那身谢衍再熟悉不过的藏蓝色机长制服。


    他的身形在制服衬托下显得格外挺拔。肩章上的四道杠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袖口的金色条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动。


    他微微侧身，听摄影师说着什么，然后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站姿。


    谢衍停住脚步，站在长廊的阴影里，看着那个人。


    许久没见他穿这身制服了。


    不是没见过，是没这样认真看过。平日里宋星行从基地回来，总是先换下制服，穿着普通的便服出现在他面前。


    偶尔有几次，谢衍起得早，会看到他站在衣帽间里系领带，整理袖口的背影——但也只是背影。


    此刻，隔着摄影棚明亮的灯光，他完整地看见了他。


    那身制服像是为宋星行量身定做的——当然它本来就是。


    藏蓝色衬托出他冷白调的皮肤，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禁欲。


    挺括的肩线，收紧的腰身，笔直的裤线，每一处细节都在强调着某种专业、严谨、不容置疑的气质。


    而他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听摄影师调整角度，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得像雕刻。


    谢衍看得出神。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滨海湾的黄昏。想起那个在公交站台上，被路灯照着的少年。


    想起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人群里，安静得像一颗运转在自己轨道上的行星的人。


    十六岁的宋星行，二十九岁的宋星行。


    此刻站在摄影棚里的，是另一个人，也是同一个人。


    “好，这组可以了！”摄影师的声音把谢衍拉回现实。


    他看见宋星行微微松了口气，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朝里走去。


    谢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


    宋星行换了一身衣服。


    依旧是机长制服——他今天还有一节模拟机课。只是换了一套更干爽的，衬衫雪白，袖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从教员休息室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学员休息区最后一排的那个人。


    谢衍。


    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拿来的航空杂志，装模作样地翻着。


    但那目光，从杂志上方漏出来，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宋星行的脚步顿了顿。


    谢衍的目光他太熟悉了。那种带着占有欲的、专注的、毫不掩饰的凝视，像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整个人拆解、消化、吞下去。


    他没理他，径直走向模拟机室。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模拟机室里，六台全动模拟机正在运转。


    宋星行带的是四个学员，都是刚从副驾驶升上来，正在进行机长转型训练的。


    谢衍跟了进去，在学员休息区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隔着那面巨大的观察窗，他能清楚地看到模拟机驾驶舱里的情形。


    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上亮着密密麻麻的指示灯。


    宋星行站在学员身后，时而俯身指点屏幕上的数据，时而用笔在航图上标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