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摆摆手：“不用，苦点好，提神。”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像是在努力适应那个味道。喝了两口，他把咖啡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消息。


    池宿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速速速】：三哥，奶奶非要缠着我再问一遍你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速速速】：猫猫无语.jpg


    【L】：当然回，上次见过奶奶后，我可真是日思夜想。


    【速速速】：那你带温别晏一起回来，奶奶说想见见他。


    池敛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文件的温别晏，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L】：彳亍。


    【速速速】：对了，三哥，我昨天查了一下那个清虚观的事，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那个道观的位置，和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木盒子碎片上的纹路，好像对得上。


    【L】：什么意思？


    【速速速】：我把那个碎片的纹路扫描进了电脑，和清虚观周边的地形图做了对比。有几条线的走向，和当年清虚观周围的山路完全吻合。但碎片上的纹路不全，只有一部分，所以还不能确定。


    池敛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木盒子碎片上的纹路，不过是他随手陷害陆慈的道具，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以外的发现。


    【L】：碎片我回头给你，你再对比一下。


    【速速速】：行。


    池敛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温别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眼看他：“怎么了？”


    池敛摇头：“没事，就是我妹说周末想让我们回去吃饭。”


    温别晏的笔顿了一下：“我们？”


    池敛点头：“奶奶说想见你。”


    温别晏轻轻“嗯”了一声。


    池敛看着他那副淡定过头的样子，弯着眼睛笑了：“你紧张？”


    温别晏垂下眼：“没有。”


    池敛：“那你为什么耳朵又红了？”


    温别晏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翻页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池敛笑出了声，没有再逗他，重新窝回沙发里，拿出手机继续刷。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姐推门进来：“温总，厉氏集团的厉津川先生在楼下，说想见您，有重要的事谈。”


    温别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池敛挑精神一震，看来这就是系统说的热闹了，没想到还有带球跑中那个眼瞎霸总的事。


    温别晏看向池敛，池敛摊了摊手“这个就交给你决定了哈，要我决定肯定是让他上来。”


    温别晏收回目光，对林姐说：“让他上来。”


    林姐点头，转身出去了。


    池敛把手里的小熊饼干袋子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了身体，表情从刚才的懒散变成了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温别晏看了他一眼：“你认识厉津川？”


    池敛点头：“之前见过几面，但你估计不记得他了。他想抢他前妻的孩子，被我搅和了。”


    温别晏皱眉：“那看来也是烂人一个了，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混上个名头。”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厉津川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体面。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急切，一种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急切，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找浮木。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温别晏，第二眼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池敛。


    看见池敛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在温别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温总，打扰了。”厉津川的声音很稳，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温别晏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厉津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温别晏：“温总，这是我们厉氏集团最近在筹备的一个项目，想和温氏合作。项目的前期工作我们已经做完了，现在需要找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温氏是我们最理想的合作对象。”


    温别晏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池敛坐在旁边，手里又拿起了那袋小熊饼干，一边吃一边看热闹。


    他的目光在厉津川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到那份文件上，然后又回到厉津川脸上。


    厉津川注意到了池敛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池少爷，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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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顺手而已，不要多想


    池敛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厉总好。”


    厉津川似乎是忘记了之前和池敛闹得不愉快的事，冲他礼貌微笑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别晏。


    温别晏翻完了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看向厉津川：“项目我看了，有几个问题。”


    厉津川立刻坐直了身体：“温总请说。”


    温别晏指出项目中的几个风险点和不合规之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既不是批评也不是否定，只是陈述事实。但那种不带情绪的陈述，反而比任何批评都让人有压力。


    厉津川听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温总说得对，这些问题我们回去会立刻整改。”厉津川说，“那合作的事……”


    温别晏淡淡开口：“等整改完再说。”


    这就是婉拒了。


    厉津川面色不虞，却是没再反驳什么。


    “好的，谢谢温总。”他站起来，朝温别晏点了点头，又朝池敛点了点头，“那我不打扰两位了，先行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依旧笔直。


    走到门口的时候，厉津川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池敛一眼。


    “池少爷，前几次我们相遇虽然闹了些不愉快，但我也认识到了我自己的错误，还希望池少爷不计前嫌。”


    池敛摆摆手：“不客气，举手之劳。”


    厉津川又是一个职业微笑，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池敛把手里的小熊饼干袋子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温别晏：“你觉得他的项目怎么样？”


    温别晏靠在轮椅上，声音依旧淡淡的：“项目本身没问题，但厉津川这个人，野心太大。温氏不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


    池敛点点头，没再问了。


    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苦得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重新窝回沙发里。


    “两点半的会，你去开吧，我在你这儿睡会儿。”池敛说着，已经从沙发上躺了下去，把靠垫塞在脑袋下面，闭上了眼睛。


    温别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操控轮椅从办公桌后面出来，停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池敛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温别晏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池敛身上那件风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操控轮椅，无声地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池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嘴角弯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厉津川走了，开胃菜吃完了。】


    池敛在心里说：“主菜什么时候上？”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能量波动在增强，预计在今晚达到峰值。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但大概率在夜间。】


    池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在心里说：“晚上再说吧，我先睡会儿。”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您最近睡眠质量如何了？】


    池敛想了想：“还行，就是偶尔会做梦。”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什么梦？】


    池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梦见站在雾里，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听见一个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感觉不太好。”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池敛在心里打断它，“但现在不想聊这个。”


    系统沉默了。


    池敛闭上眼睛，在温别晏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这次没有做梦。


    或者说，他做了梦，但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一直在跑，跑得很快，但那个东西追得更快。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落地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点了一颗又一颗星星。


    池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