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


    他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温别晏发的。


    【温】：会延长了，你先吃。


    池敛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等。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京城的夜景很美，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城市的这头流到那头。远处的马路上，车灯汇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带，缓慢地移动着。


    池敛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在了温别晏的椅子上。


    椅子很大，黑色的真皮，坐上去有一种被包裹的感觉。


    池敛拿起桌子上的相框看了看，还是那张温叙礼和沈静仪的合照，角落里的婴儿小小的，被沈静仪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他把相框放回去，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椅子的温度。


    温别晏在这里坐了多久？不知道。但椅子的皮革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体温，那温度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池敛感觉到了。


    他把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门被推开了。


    温别晏操控轮椅进来，看见池敛坐在他的椅子上，愣了一下。


    池敛睁开眼睛，眉眼弯弯地看他：“开完了？”


    温别晏点头，操控轮椅到办公桌旁边：“饿了？”


    池敛：“是有点。”


    温别晏从轮椅侧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的。”


    池敛拿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两个饭团，还是温热的。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是金枪鱼馅的，米饭软糯，馅料鲜美。


    “你从哪儿弄的？”池敛嚼着饭团，含混不清地问。


    温别晏：“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便利店，顺便买的。”


    池敛看着他，笑了：“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顺便买的？”


    温别晏垂下眼，没答话。


    池敛也不追问，三口两口把第一个饭团吃完，又拿起第二个，咬了一大口：“你给我带饭团还真好吃。”


    温别晏：“顺手而已，不要多想。”


    池敛这次顺着他的话，没有拆穿。


    一个在二十八楼开会的人，怎么顺手去楼下的便利店买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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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遗憾离场


    沈绪从楼上下来，池敛和温别晏刚好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你们回来了？”


    池敛看了他一眼：“你下午没出去？”


    沈绪摇头：“没有，一直在睡觉。这几天没睡好，今天补了个觉。”


    池敛想起沈绪之前说的那些梦，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系统，你最好解释解释你引我去看的热闹是什么。】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你听我解释。】


    【那是狡辩。】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意思差不多嘛，原本的剧情中应该是反派的助理污蔑你，你在温氏集团遭到了一致的差评，被赶出来后你遇到了厉家兄弟，于是便和他们勾搭了起来，联手搞垮温家……】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但谁能想到，你进入温氏集团后拥有了一堆CP粉，导致剧情进行不下去。】


    【原来你想看我的热闹啊。】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宿主饶命啊。】


    【我今天心情好，就奖励你Pro版小黑屋一整夜。】


    【狗血人生体验系统：救救救救救救命啊……】


    王妈端着两碗汤出来，一碗放在池敛面前，一碗放在温别晏面前。


    池敛低头一看，是排骨莲藕汤，汤色清亮，莲藕炖得软糯，排骨的香味混着莲藕的清甜，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喝。”


    温别晏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池敛看见了，弯了弯唇角，没说什么。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池敛喝完汤，把碗放下，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绪看着他：“你今天去温氏，感觉怎么样？”


    池敛想了想：“还行，就是有点无聊。别晏开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我在他办公室睡了一下午。”


    沈绪嘴角抽了一下：“你去公司就是为了睡觉？”


    池敛理直气壮：“他的沙发舒服。”


    沈绪无言以对，转头看向温别晏。温别晏正低头喝汤，表情淡定，好像池敛说的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沈绪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池敛，我听红月亮说你亲奶奶受到了诅咒，那个诅咒不难破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处理啊？”


    池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周末吧。先去池家吃饭，顺便看看奶奶的情况。”


    沈绪皱眉：“你一个人去？”


    池敛偏头看他：“你去不去？”


    沈绪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还有我的事吗？”


    池敛：“我原生家庭可有意思了，你不去就是你的损失了。”


    沈绪立马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你们先吃，我就不去了哈”


    他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池敛和温别晏吃完饭也上了楼，在池敛的要求下，温别晏遗憾离开池敛的房间。


    池敛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


    小红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床头柜上，蜷成一团，细声细气地说：“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池敛看着天花板：“还行吧。”


    小红歪着头：“是因为那个饭团？”


    池敛笑了：“你怎么知道饭团的事？”


    小红细声细气地说：“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在窗户外面。但我事先声明，是你隔壁那个怪物的触手把我带过去的。”


    池敛偏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头上轻轻揉了揉：“你怎么没反抗啊？”


    小红缩了缩脖子：“我不是怕你有危险吗。”


    池敛收回手：“我刚来这个世界就捡了你，你也算是我干女儿，明天带你去看看你其他家人。”


    小红无语。


    池敛闭上眼睛，一个朦朦胧胧的梦缠上了他。


    梦里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雾，无边无际，他在雾里站着，没有跑，也没有往前走，就那么站着。


    雾很浓，浓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不害怕，甚至觉得有点安静。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跑不掉的。”


    池敛瞬间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金色的线。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那个声音从脑海里甩出去，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温别晏已经在餐厅了。


    他面前摆着一碗粥，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池敛脸上停了一秒。


    “昨晚没睡好？”温别晏问。


    池敛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还行，有个装货入了我的梦。”


    温别晏点头。


    沈绪从楼上下来，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卫衣，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在池敛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池敛：“去一趟天师协会，拿点东西。然后准备一下周末去池家的事。”


    沈绪：“……就这事啊。”


    池敛瞥他：“你还不满意上了。”


    三个人吃完早饭，出了门。司机老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池敛扶着温别晏上了车，自己坐到他旁边。沈绪坐在前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车子发动，驶出庄园大门。


    路上，池敛掏出手机，给池宿发了条消息。


    【L】：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速速速】：还是老样子。看起来精神不错，但偶尔会咳嗽。我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总说没有。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L】：周末我看看。


    【速速速】：你是不是有办法？


    【L】：到时候再说。


    收起手机，池敛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温别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他，偷偷把他的手指握住了。


    池敛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弯了弯唇角，反手扣住温别晏的手指，握紧了。


    前排的沈绪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车子在天师协会门口停下，池敛推开车门，下了车。沈绪跟在他后面，温别晏留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