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桑放弃了，转身走回看台，一屁股坐在池糜旁边，仰头看着天，生无可恋。


    池糜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池桑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弟和温少之间的那种气氛，我插不进去。”


    池糜：“你本来就不用插进去。”


    池桑愣了一下，偏头看着池糜。


    池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赛道上，表情依旧端方，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池桑忽然觉得，大哥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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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池敛推着温别晏走上来看台，在池糜旁边坐下。


    池宿从包里掏出几瓶水，递给池敛一瓶，又递给温别晏一瓶。


    池糜忽然开口：“温总。”


    温别晏偏头看他：“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跟着阿敛喊我就行。”


    池糜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我还是觉得喊你温总更合适。”


    温别晏也不在意，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池桑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决定当哑巴。


    池敛倒是坦然，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弯着眼睛对池糜说：“大哥，别晏这人就是面冷心热。”


    池糜听着池敛牛嘴不对马嘴的话，力竭了。


    池宿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弯着，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五个人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夕阳开始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


    山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池宿拢了拢外套，站起来说该回去了。


    池桑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向池糜：“大哥，你开车来的？”


    池糜点头。


    池桑：“那你自己开回去，还是坐我们的车？”


    池糜：“我自己开就行。”


    池桑点头，转身往维修区的方向走：“小弟，你那个驾照想什么时候去考，要不要我帮你找个驾校？”


    池敛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池桑也没勉强，点了点头，走了。


    池宿从看台上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包里，看向池敛：“三哥，你们先走，我跟大哥一起。”


    池敛点头：“行，路上慢点。”


    池宿应了一声，跟着池糜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池敛推着温别晏下了看台，往车的方向走。


    温别晏委屈巴巴开口：“你大哥不太喜欢我。”


    池敛随口安慰：“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不放心我。”


    温别晏：“……嗯？”


    池敛：“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表面的东西。他怕我被你的表面骗了。”


    温别晏：“那你被骗了吗？”


    池敛低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温别晏脸上，把他整个人映成了一种温柔的暖色调。


    池敛收回目光，推着他继续往前走：“没有，我看人很准的。”


    两个人上了车，池敛发动车子，驶出赛车场的大门。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山后面，天边的云从橙红色变成了深紫色，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变得模糊。


    池敛开得不快，车子稳稳当当地行驶在公路上。


    温别晏偏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一段山路。


    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投在路面上，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


    池敛减了速，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雪白的轨迹。


    温别晏忽然开口：“前面有东西。”


    池敛的脚从油门上移开，放在刹车上，但没有踩下去。


    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的光照过去，路面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东西？”池敛问。


    温别晏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路边，树林里。”


    池敛减速，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他偏头看向右边的树林，树影重重叠叠，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很淡很淡的能量波动，既不是游戏里出来的诡异，也不是这个世界原土著厉鬼，而是更接近于虚无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口子。”温别晏替他说了出来。


    池敛把车停在路边，拉起手刹，偏头看向温别晏：“你感觉到了？”


    温别晏点头：“从赛车场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直跟着我们。距离不远不近，保持在刚好能感知到的范围。”


    池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路边，看向那片树林。


    夜风从林间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仔细感受温别晏说的那个口子，它的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温别晏特意提醒，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像是一块布上被针扎了一个小孔，光线从孔里漏过来，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如果把周围的灯都关掉，那个小孔就会变成一个发光的点。


    池敛睁开眼睛，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子。


    “不看看？”温别晏问。


    池敛摇头：“太小了，看了也看不出什么。等它变大再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过那段山路，进入了平坦的公路。


    那个波动一直跟着他们，距离不远不近，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眼睛。


    池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的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速快了一些。


    温别晏偏头看着他：“就这么走了？”


    池敛随手往后面丢了个监视道具：“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车子驶入温家庄园的大门，稳稳地停在别墅前。


    温别晏从车上下来，施施然坐在轮椅上。


    那个能量波动在庄园门口停了下来，没有再跟进来，像是在忌惮什么。


    池敛回头看了一眼庄园的大门，门外的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推着温别晏进了门。


    王妈迎上来，说晚饭准备好了。


    池敛点头，推着温别晏往餐厅走。


    沈绪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面前摆着一碗饭，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回来了？”


    池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今天出去了吗？”


    沈绪摇头：“没有，在家待了一天。”


    池敛点头，没再问了。


    吃完饭，池敛推着温别晏上了楼。


    沈绪跟在后面，走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眉头微微皱起。


    池敛注意到了，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绪盯着那扇窗户：“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


    池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户外面是花园，月光洒在花丛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收回目光，推着温别晏继续往前走。


    沈绪站在原地，又看了那扇窗户一眼，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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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土地庙


    第二天早上，池敛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倒是床头有张纸条。


    ——“早安，我先去公司了。”


    池敛看着这张纸条，笑了好一会儿。


    小红从窗帘后面飘出来，细声细气地说：“他今天在你门口站了五分钟。”


    池敛把纸条叠好，放进枕头下面，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沈绪面前摆着一碗粥，正低头看手机。


    池敛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


    沈绪把手机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是红色的，看着有些刺眼：“昨夜京郊山路发生多起交通事故，原因不明。”


    池敛接过手机，往下翻。


    新闻里说，昨晚在京郊的一段山路上，有四五辆车先后发生了事故。


    有的是撞上了路边的护栏，有的是冲进了路边的排水沟，还有一辆车直接翻进了路边的农田。


    所有事故都发生在同一段路上，时间集中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


    池敛的手指顿了一下。


    昨晚八点到十点，正是他从赛车场回来的时间。


    那段路，就是他经过的那段山路。


    他把手机还给沈绪，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绪看着他：“你不觉得巧？”


    池敛放下粥碗：“巧，但也不一定和我们有关。”


    沈绪没说话，但看他的表情，显然不信。


    两个人对视一眼，出了门就往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去。


    今天的局里比前两天热闹了不少，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表情都不太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