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池敛和沈绪，连忙站起来：“池先生，沈先生，周组长在三楼等你们，说是有紧急情况。”


    池敛和沈绪对视一眼，上了电梯。


    三楼会议室的门开着，周震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在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池先生，沈先生，坐。”


    池敛坐下，沈绪挨着他坐下。


    周震把一份文件推到池敛面前：“昨晚京郊山路发生多起交通事故，我们的人去现场勘查了，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池敛翻开文件，里面是现场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能看见撞毁的护栏，翻倒的车辆，散落一地的碎片。


    但吸引他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照片角落里的一个东西，这是一团黑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在车灯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池敛指着那个东西问。


    周震摇头：“不知道，我们的仪器在现场检测到了异常能量波动，但波动很弱，持续时间很短，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消失了。这个影子是现场的一个记者拍到的，他当时没注意，回来看照片的时候才发现。”


    池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沈绪拿过文件，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周震在旁边说：“那段山路我们之前监测过，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常。昨晚是第一次。而且巧合的是，事故发生时，池先生和温少正好经过那段路。”


    池敛看着他，没说话。


    周震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池先生，我不是怀疑您，我是想说，那段路可能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池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昨晚他和温别晏经过那段路的时候，温别晏说树林里有一个口子。


    但那个口子的能量波动很细微，他贴过去的监视道具也没异常，和照片上这团黑影的能量波动，会是同一种东西吗？


    池敛：“周组长，那段路最近有没有什么施工？或者有什么新的建筑？”


    周震摇头：“没有。那段路是十几年前修的，路况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事故。我们查了最近一年的记录，那段路上发生过的最大事故就是两车轻微剐蹭。”


    池敛的手指停了一下。


    一条十几年没出过大事的路，突然在一个晚上发生了四五起事故，而且都集中在同一时间段。


    这不是巧合。


    “那段路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沈绪问，“比如寺庙，道观，墓地之类的？”


    周震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有一段路靠近一片老林子，林子里据说有一个废弃的土地庙，但很老了，至少几十年没人去过。”


    池敛和沈绪对视一眼。


    土地庙。


    “那个土地庙的位置，离事故路段有多远？”池敛问。


    周震在地图上标了一下，大概两公里。


    池敛看着那个位置，又看了看事故路段的分布，所有事故都发生在那片老林子附近的路段上，最远的不超过三公里。


    “周组长，我们需要去看看那个土地庙。”


    周震点头：“我安排人带你们去。”


    池敛摆手：“不用，我和沈绪去就行。你们在远处待命，等我消息。”


    周震应了一声。


    会议又开了半个小时，讨论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散会后，池敛和沈绪出了大楼，上了车。


    沈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你觉得那个土地庙和昨晚的事故有关系？”


    池敛：“一个几十年没人去的土地庙，突然出现在事故路段附近，不觉得巧吗？”


    沈绪点头。


    车子驶出停车场，往京郊的方向开。


    池敛开车，沈绪坐在副驾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驶入那段山路。


    池敛减了速，车灯的光柱在路面上扫过，能看见路面上残留的刹车痕迹和碎片。


    护栏被撞断了好几处，新换的护栏颜色比旧的浅，在车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池敛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池敛走到路边，看着那片老林子。


    树很密，密到车灯的光都照不进去，只能看见最外面几棵树的树干，在灯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就是这里。”池敛说。


    沈绪站在他旁边，神色一凛：“还真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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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还是自动感应


    两个人沿着路边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被踩倒的灌木，通向林中远处。


    池敛看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沈绪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张符纸，随时准备出手。


    林子里的光线很暗，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月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像一枚枚银白色的硬币。


    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发出轻微的声响。


    池敛走得很快，像是知道路在哪里。


    沈绪跟在后面，东张西望，总觉得周围的树影在动，但又说不清是不是风吹的。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的树变得稀疏了，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亮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小庙。


    很小，大概只有一人高，青砖砌的，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梁。


    庙门是木头的，油漆已经完全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料。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已经坏了，半挂在门环上。


    池敛走过去，推开庙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照进去，能看见里面供着一尊神像。


    神像不大，大概半人高，石头的，表面长满了青苔，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老人的轮廓。


    神像前面的供桌上落满了灰尘，灰尘上没有任何痕迹，说明很久没有人来过。


    池敛走进去，蹲下来，看着供桌下面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道裂缝，大概只有手指宽，从供桌下面一直延伸到墙角，裂隙中透着灰白色的雾光。


    池敛伸手，在裂缝上方停了一下。


    这个能量波动，和昨晚在车上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沈绪站在门口，看着池敛的动作，眉头皱起来：“找到了？”


    池敛点头，走到神像前面，仰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在神像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神像纹丝不动。


    但那个裂缝里的光，灭了一瞬。


    沈绪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做了什么？”


    池敛收回手：“打了个招呼。”


    沈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池敛转身往外走，经过沈绪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再说。”


    两个人出了土地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没几步，池敛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旁边的树丛。


    树丛里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像是两颗玻璃珠，在黑暗中闪着光。


    沈绪也看见了，手里的符纸已经捏好了，随时准备扔出去。


    池敛摊手朝那边挥了挥。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眨眼间便消失在消失在树丛里。


    沈绪放下手，看向池敛：“那是什么？”


    池敛：“可能是只狐狸。”


    沈绪：“……狐狸的眼睛是绿色的？”


    池敛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也可能是只修炼成精的狐狸。”


    沈绪：“那不就是狐狸精吗？”


    池敛：“或许吧。”


    池敛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这片空间的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沈绪手里的符纸猛地燃烧起来，火焰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池敛……”


    沈绪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沉沉闷闷的。


    池敛转过身，看见沈绪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是有人用橡皮把他从这幅画里一点点擦掉。


    他伸手去抓，但手指穿过了沈绪的肩膀，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竟然像镜子一般，破碎了。


    等池敛再睁开的时候，他正独自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周围是无尽的灰白色，像是被包裹在一颗尚未凝固的巨大琥珀里。


    远处有光粒子在飘浮，一粒一粒的，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池敛立马判断出他的身体应该还在那片林子里，站在土地庙门口，闭着眼睛，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