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已经把车停在了巷口的临时停车位上,远远看见他们出来,下车打开了车门。
温别晏扶着池敛上了车,把轮椅收好放进后备箱,自己坐到池敛旁边。
池敛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车流缓慢,红绿灯一个接一个。他看着那些等在路口的人,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去往某个地方,但没有人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对的。
“别晏,你相不相信有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要做什么?”池敛没有偏头,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温别晏沉默了片刻。“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池敛偏头看着他。
“因为你就是那个人。”温别晏回答。
池敛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温别晏放在腿上的手。
温别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反手握住了他的。
车子驶上高架,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城市很大,大到你看不到它的边界。
世界也很大,大到你觉得每一个谜题都有答案,只是还没有找到。
池敛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任那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最后把整个人都裹住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过一座桥。
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河的碎金子。
风吹过,河面的光斑就晃动起来,像是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跳舞。
一只蝴蝶从窗外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它在车窗上停了一瞬,薄翼微微扇动,像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然后它飞走了,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融进那片无边的蓝里。
与此同时。
京市城北,一座不起眼的私人会所。
陆慈从车上下来,灰色的薄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推门走了进去。
走廊很暗,灯光是暖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清内容的画。
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开着,里面透出更暗的光。
陆慈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把外套放在一边。
“他从咖啡厅出来了吗?”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低沉,带着一种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失真感,分不清男女老少。
陆慈没有看那个角落,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沏好的茶。“出来了,在车上。”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池敛没有在咖啡厅里对我动手,说明他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他不需要证据,他自己就是证据,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
陆慈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你确定他会上钩?”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他不是上钩,他是在选择什么时候收网。你不了解池敛,他在游戏里的时候就是这样,永远不第一个出手,永远等对方露出破绽,永远在最后一刻才拔刀,他享受这个过程。”
陆慈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他旁边的温别晏,还有那个叫沈绪的,他们……”
“都不是你能动的人。”声音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剩下的,有人会处理。”
陆慈面无表情站起来,拿起外套:“我知道了。”
他问道:“他说的那个‘神明’,到底是什么?”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陆慈等了几秒,抬脚出门,低声喃喃:“池敛。你到底是谁?”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温家庄园。
池敛把在装路边小吃的保温袋打开,里面的汤还热着,温度透过袋壁渗出来。
王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池少爷,需要热一下吗?”
池敛摇头:“不用,刚好能喝。”
温别晏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管家刚送来的文件,他低头扫了一眼,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在池敛旁边坐下。
“陈正说的那个面具人,五年前在南方多个城市出现过。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长,最多两三天,但每次出现都会接触一些人,给他们钱,给他们任务,给他们画像。”
池敛放下汤碗。“画像都一样?”
温别晏点头。
“都和你游戏里的样子一样。浅金色瞳孔,银白色长刀,黑色风衣。每一幅画的细节都一样。”
“这说明所有画像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或者说,出自同一个人的记忆。”
“沈绪查到了画画的人。他在南方一个小城市,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擅长人物肖像。五年前有人找到他,给他一张照片,让他照着画。”
“画完之后那个人把照片带走了,没留任何信息。”
“画家只记得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因为那个人太好看了,好看到画完之后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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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是来找池敛的,不是来找打的
凌晨三点,月光被云层遮去了大半,只有几缕银白色的光从缝隙间漏下来,落在花园里,把花丛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边。
夜风停了,树叶不晃了,连虫鸣都歇了,整座温家庄园像是在某个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敲门声炸开,整栋别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墙壁微微发颤,吊灯跟着晃动。
二楼主卧。
池敛的睫毛颤了一下,却没睁眼。
温别晏的眼睛睁开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敲门声还在继续。
楼下传来管家被惊醒后的急促脚步声。
一条黑色的触手从床底的阴影中无声地探出来,柔软而有力的身体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声朝门口狠狠抽去。
触手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紧接着是一声骂。
“操!温别晏!把你那丑触手收回去!”
红月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又是一道黑影闪过,两根触手同时朝门口抽去。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红月亮边退边喊:“池敛!池敛!你管管他!我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打的!”
触手追了出去,庄园里的声控灯被接二连三地触发,白光一道一道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拉亮了一整排日光灯。
池敛终于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别晏。
温别晏已经坐起来了,后背靠在床头上,睡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池敛收回目光,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花园里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花园里,红月亮正在和触手打斗。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头发散在肩上,发梢微微翘着,仔细看似乎是在冲池敛这边比中指。
她的动作很快,在三条触手的围攻下左躲右闪,每一次触手的末端几乎擦着她的衣角过去,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打中她。
一条触手从背后绕过来,朝她的后腰抽去。
红月亮弯腰闪过,“说了多少次了!我是来找池敛的!不是来找打的!”
池敛手肘撑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掌心里,垂眸看着下面那场算不上激烈的打斗,懒洋洋地开口:“红月亮,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不太好吧?”
红月亮躲开一条从侧面袭来的触手,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池敛撑着下巴,桃花眼半眯着,嘴角弯着,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吵醒的,那个笑容很好看在红月亮眼里却让她更生气了。
她一边躲触手一边骂:“你以为我想半夜来?我坐了三小时的车,从城北跑到城南,从城南跑到城西,从城西跑到城东,最后才到你这儿!我自己都没嫌弃太晚,你和温别晏倒先嫌弃上了!”
池敛眨了眨眼:“你可以明天来。”
红月亮咬着牙,从两条触手的缝隙间穿过去,裙摆被触手末端擦了一下。
“明天?明天就来不及了!”
又一条触手从头顶劈下来,她仰头看了一眼,往旁边跳开。
“池敛,你让他停一下,我好好说话!”
池敛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温别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锁骨和喉结的线条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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