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滚轮托盘滑到他的脚边，机械臂轻抬，咖啡的香味飘了过来。


    沈越刚要伸手去端，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玻璃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只见狂风卷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撞向玻璃。


    整座城市莫名在一瞬间沉入了黑暗中，唯有天边泛起的一圈猩红的红色光晕提醒着众人。


    血夜来了。


    风在玻璃外形成了一个可以看见的旋涡，玻璃上的拍打声不断的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的血夜会来的如此突然，托盘机器人在原地打转了两下不动了，沈越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窗外，只见小九直挺挺的立在狂风中，所有属于人类的特征都从它的身上消失了，它安静的站在那里，与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时显得毫无生气。


    白江砚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血夜来了，它们扛不住的，就只能罢工，等到血夜过去了就没事了。”


    说完，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城市，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沈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天空中那团猩红色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天空被撕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或许是这次站的高的缘故，沈越甚至觉得那月亮边缘的颜色，正在由暗转亮。


    那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整个人往玻璃的方向又凑了凑，想要看清楚。


    白江砚指尖在桌面轻轻的敲了敲。


    “沈越。”


    他轻声道：“现在没有任何监听的设备，我觉得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聊一下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送你一个礼物。”


    男人抬眼。


    “你想知道血月真正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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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眼睛


    血月真正的样子......


    沈越看向白江砚，只见男人朝着天边抬了抬下巴：“想......还是不想？”


    鬼使神差下，沈越轻轻的点了点头，白江砚看上去很兴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拽着沈越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其余人想要跟上，但却被白江砚制止了。


    他意味深长的在陆小满身上扫了一眼，随后冲着陆逢时说道：“外面风大，孩子和个小的就别去凑热闹了，留在这儿喝咖啡吧，麻烦你看着他们了。”


    金一：“......”


    含沙射影的说谁呢？


    他十分不服气的站了起来，但在对上白江砚的视线后，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窝囊的坐了回去。


    只是他说他的，沈妄可不管，他眼睛眯了眯，抬手握住了沈越的手，迎着白江砚的视线，小怪物将自己的手指强硬的插进了沈越的指缝中。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白江砚。


    白江砚：“......”


    “行吧，祖宗，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白江砚说完带着沈越和沈妄便去到了外面，外面的世界已经快要黑到什么都看不见了，狂风掀起他们的外套下摆，猎猎作响。


    黑暗将他们彻底笼罩，就连呼吸都带着有些粘稠的湿冷感。


    白江砚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小宝竟然在狂风中飞了起来，它冲到沈越面前，白光一闪。


    啪。


    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


    沈越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了颜色，所有的光线被抽走，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他就像是被完全笼罩在了一个没有光亮的笼子里。


    然后......


    天裂开了。


    在沈越的视线里，只见黑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轮血月。


    血月忽然在红中剧烈的蠕动了两下，沈越的眼睛疼得不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但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看。


    等等。


    不......


    不对......


    天空中的那玩意儿.....好像并不是月亮。


    那是一颗巨大的，无法丈量的猩红色的眼球。


    无数的细小的如同触须一样的东西在瞳孔的周围疯狂的摆动着，它就这么悬在高空，缓缓的俯视着地面，沈越的大脑在疯狂的发出警报，他的喉咙发紧，冷汗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上，心脏在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被谁捏住了，那人的力气很重，有些疼，但沈越的身体却完全动弹不得。


    因为在那颗眼球的旁边，他看到了一个更加让人震惊的东西。


    那是一轮月亮。


    那是一轮真正的月亮。


    此刻却被那颗眼睛挤在了一旁，只能微弱的发着光，却照不亮任何东西。


    它看上去是那么的苍白和渺小。


    人类的月亮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沈越只觉得自己眼睛越来越疼，他试图移开视线，却发现身体早就不再属于自己，天空中的那颗猩红的眼睛此时正与他四目相对。


    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那眼睛慢吞吞的眨了一下，瞳孔一瞬间变成了竖瞳。


    白江砚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带着诡异的兴奋：“看清楚没有？那才是血月真正的样子，祂......祂在看你。”


    沈越的瞳孔紧缩。


    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异变出现了，原本温润的青年的皮肤下面开始不断的冒着泡泡，属于人类的瞳孔正在一点点的变成红色，尖牙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嘴里生长出来，嘴唇被划破，血珠顺着唇角滚落，在下巴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沈越不受控制的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却被骨骼拉长的脆响声给淹没。


    白江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有些惊恐的走到了沈越的身边：“喂？你怎么了？卧槽......你......别啊......”


    剩下的话沈越已经听不见了，那颗眼睛的视线正牢牢的锁定在他身上，理智被一点点的从脑子里拽了出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猛地闯入了他的视线里。


    是沈妄。


    小怪物不顾天空中还在蠕动的眼睛，扑过去抱住了沈越颤抖的身体。


    属于人类的双手变成了腕足，缠住了他的腰，背，一路往上，拖住了他的后脑。


    就像是要把人类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抱的很重，但沈越的身体依旧颤抖个不停，他泪眼朦胧的看着沈妄，嘴巴张了张，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越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沈妄意识到了什么，他皱着眉仔细的看着人类泛着泡泡的脸颊，下一秒，他恍然大悟，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吻住了沈越的嘴唇。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倒不如说是在给沈越渡气。


    冰凉的气息顺着唇缝灌入。


    触手在沈越的后背上安抚一般的抚摸着。


    溺水的人找到了他的救命稻草。


    沈越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沈妄。


    身上那股阴冷的视线突然消失了。


    他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异变戛然而止。


    皮肤下的泡泡迅速变瘪，尖牙缩了回去，猩红的瞳孔重新变成了黑色。


    沈越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周围的世界恢复了正常，周围依旧狂风大作，但头顶的猩红眼睛已经重新变成了红色的月亮。


    它就这么静静的挂在夜幕中。


    沈越愣了两秒，动作迟钝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泡泡，那就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正常的手。


    方才的一切就像是做的一场梦。


    他抬眼，便撞入了沈妄的眼睛。


    小怪物紧紧的抿着唇，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恐还有......怒火？


    沈越怀疑自己看错了，可下一瞬。


    又细又长的舍监从沈妄的唇间探出，带着微微颤抖，甜上了沈越的嘴角。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


    每一寸都不放过。


    就连下巴上的血丝也被卷去。


    他表现的很急切，但动作却很轻柔。


    沈越的头还在发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衣服黏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沈妄半环住他的腰，小怪物小声道：“你不能死。”


    说完，还不等沈越接话。


    他自顾自的补充道：“如果要死的话，你只能被我吃掉，我会很轻，一点都不会疼，所以你不能背着我死掉。”


    沈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不想死？


    软绵绵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小声道：“我没打算死。”


    短短的五个字，就让沈妄放心了。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沈越的额头上轻轻的蹭了蹭，随后，他缓缓地抬起头。


    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白江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