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怒火，只是一言不发的，牢牢地钉死在对方的喉咙上。


    白江砚：“......”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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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隔断血夜的方式


    还不等白江砚想完，沈妄的触手已经朝着白江砚的喉咙冲了过去，触手的顶端裂开，一排排尖牙发出哒哒哒的咬合声，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肃杀的味道。


    “小宝。”


    白江砚后退半步，打了个响指，鸟鸣声撕破夜空，小宝朝着这里俯冲而下，在这过程中，它的体型暴涨，翼展三米，翅膀的尖端掠过地面，瞬间将顶楼的水泥地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划痕。


    它咬住了沈妄的触手。


    但也仅仅如此了。


    那滑腻的触手并没有如同小宝预想的那样被自己咬断，相反，在小宝咬住它的瞬间，触手的身上突然裂开了无数张嘴巴，尖细的舌头和尖牙蠕动着，小宝吃痛，但却依旧死死的咬住不松手。


    但越来越多的触手从沈妄的身后延伸出来，发怒的怪物眼神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类。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如果不是沈越一直拦着他的话，他早就将白江砚给吞吃入腹了。


    数不清的触手齐刷刷的朝着白江砚涌去，小宝松开嘴，翅膀整个展开，想要将这些东西全部拦下来。


    但......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小宝不是没有办法，可是白江砚自知理亏，并没有让小宝拼尽全力，而且......


    直觉告诉他。


    如果双方真的拼尽全力的话，小宝不会是面前这个怪物的对手。


    这家伙现在还留有余地，事情并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白江砚只守不攻，且战且退，但越来越多的触手还是让他有些胆寒。


    就在这时，一条触手穿透了小宝的翅膀，朝着白江砚直直的冲了过来，白江砚试图去拦，但下一秒，他注意到了沈越的视线，阻挡的手缓缓的放了下去。


    “噗”的一声。


    雪花炸开，触手穿透了白江砚的腹部，上面一瞬间生长出来的倒钩撕开皮肉。


    血腥味在四周蔓延开来。


    白江砚的瞳孔猛地一缩，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贯穿自己腹部的这条触手，掌心被割的血肉模糊，他踉跄的后退了半步，硬是连一声疼都没喊。


    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那紫色的触手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白江砚抬眼对上沈妄泛着杀意的眼睛，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哑声道：“够了吗？我跟你的主人还有话要说，而且......刚才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


    沈妄：“......”


    触手在白江砚的腹内蠕动了两下，撕扯着他的血肉，他低头看着沈越。


    等待着他的主人发号施令。


    沈越恼的不行，一个预感告诉他，如果刚才不是有沈妄的话，他可能就真的死了，或者变成一个病体。


    可......


    相比于这个，他更想知道白江砚到底知道些什么，玉兰城究竟在算计他什么。


    先前发生的一切。


    一环套一环。


    而现在，他们来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沈越垂下眼睛，冲着沈妄轻轻的摇了摇头，小怪物抿着唇，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了白江砚的身上，最终，他猛地抽回了触手。


    血花溅开。


    白江砚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手掌死死的按在腹部的伤口上，但鲜血还是不受控制的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看见主人受伤，小宝又是一声尖锐的鸣叫，它朝着沈妄的位置冲了过来，但又在半路的时候强行收住了自己的速度，它的身形一点点变小，最后一掉头，扑腾着翅膀落在了主人的肩膀上，焦躁的用自己的脑袋去蹭白江砚的脸。


    白江砚低低的笑出了声。


    风......


    停了。


    下一秒，整座玉兰城的灯光同时亮起，白光从每一栋高楼，每一条街道，每一户住宅处喷薄而出，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黑夜硬生生的驱散，四周被照的如同白昼。


    沈越看了一眼咖啡店的同伴们，发现他们虽然挤在玻璃前往外看，但就像是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脸上连一丝担忧的表情也没有。


    他们没有看见沈越刚才的异状，也没有看见沈妄和白江砚的大打出手，


    沈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白江砚，随后慢慢的走到大楼的边缘，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


    只见城主大楼的位置，一层血红色的雾正从下面缓缓升起。


    它升的并不快，却覆盖极广，就像是一张巨伞，将整个城市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之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腥得发腻。


    沈越甚至觉得有些干呕，他皱着眉，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子。


    头顶的血月逐渐被这红色的雾给彻底遮挡。


    白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却抬手指向了那升腾的红雾。


    “看见了吗？”


    他声音很轻。


    “这就是玉兰城隔断血夜的方式。”


    沈越沉默的望着城主府的方向，红雾依旧在不断的向上扩散。


    可一个问题却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这雾似乎是血做的。


    这血......


    又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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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蚂蚁咬人，也是会疼的


    沈越没有去问白江砚，他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那层红色的雾已经将天空中的血月给彻底覆盖，站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已经看不见空中有什么东西了。


    沈越抿着唇，他侧头看向白江砚，对方捂着伤口的那只手的指缝还在不断的往下渗血。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江砚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的他直吸气。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白江砚含糊其辞，并没有直面回答沈越的意思，反而示意他接着抬头看。


    “说白了，现在的玉兰城整座城市都被这这玩意儿给遮挡，就连味道都掩盖住了，天上的那东西注意不到我们，祂甚至可能都没有发现在这里还有一座属于蝼蚁的城市。”


    白江砚顿了一下，看向沈越，他的眼底还残留着未退的亢奋，声音却忽然压低，像是怕有人偷听一样。


    “沈越，你是个聪明人，看完刚才那一切，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空气，就像是在敲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墙。


    “我们的世界，其实根本算不上一个世界，更像是......一个生态箱。”


    沈越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生态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疑问。


    白江砚笑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末日前的人类，会把蚂蚁和土装进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再添上几根树枝，撒点小石头，就成了蚂蚁们的世界，它们在里面筑巢，觅食，繁殖，自以为那就是它们的全部世界，可实际上，在盒子的外面始终有双眼睛，在观察，记录着它们，或许偶尔还会恶趣味一把，摇晃一下箱子，看着蚂蚁在里面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们现在......”


    白江砚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奇怪到让沈越一时之间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


    “是不是也活在这样的一个箱子里？自以为的末日，说不定只是别人突发奇想的一个小实验，自以为的月亮，说不定就只是箱子上面镶嵌的一颗灯泡。”


    他放下了手，目光穿过沈越，看向了他的身后。


    沈妄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盯着白江砚，他不是人，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精神体。


    他就是一个怪物。


    他就只是沈妄。


    但从白江砚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从他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让他既憎恶又向往的味道。


    那是......


    来自天上的味道。


    男人的脸上逐渐泛起了一抹潮红，沈越看得出来这家伙的情绪已经亢奋到了极点，他谨慎的后退了几步，没想到却换来了白江砚朝前迈出的一大步，他一把抓住了沈越的双臂，沈越甚至能看到他鼻尖上沁出的点点汗珠。


    疯了。


    这家伙真的是疯了。


    就连流血的伤口都不顾了，黑黝黝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沈越，声音轻得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我说的这些都成立的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外面......也许并不存在所谓的末日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阵风吹过。


    那风并不冷，但却让沈越浑身骤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瞳孔地震的看着白江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