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曜笑起来，干干净净的阳光少年，“谢谢。”


    齐朗十分受用地点点头，最后拿出杨枝甘露看向虞子余，“咳咳，老虞？老虞哎？”


    虞子余正在峡谷鏖战，被齐朗这么一吵，分了神，很快就死回了泉水。


    “你他妈就可着我霍霍呗？”他哀嚎一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凭什么凌初……凌初就算了，凭什么程曜也不用？”


    其实倒不是他和齐朗对季凌初特别。


    实在是他俩无法想象季凌初顶着那样一张清冷的俊脸一本正经喊人“义父”的场景。


    比起这个，他们反倒觉得，对方缓缓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扫过来，下一秒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滚”字，比较没有违和感。


    “谁让人家比咱小两岁呢，总不能欺负小孩儿吧？”齐朗催促，“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了？麻溜点儿的，昨天我喊你的时候可没这么墨叽。”


    “操……”


    虞子余那一声“义父”，喊的齐朗通体舒畅，感觉这会儿出门，他还能再跑个六千米。


    虞子余愤愤地把吸管插进杯子里猛吸一大口，又抓起手机投身游戏事业了。


    他是计算机系的，成天和电脑打交道，游戏瘾大得惊人，一有空就喜欢拉着程曜一块双排。


    程曜游戏打的好，声音也格外清悦好听，虞子余每次和他组队开黑，都会顺带开个<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一场下来也能涨不少粉。


    他们俩一个负责攻城掠池，一个负责扰乱军心，虞子余自认为他和程曜简直是峡谷里的神雕侠侣，堪称天作之合。


    不多时。


    “程曜！快来帮帮兄弟！我TM被对面傻逼打野针对了，开局十分钟逮着我杀六回！我是捅了他祖宗窝了吗？越两个塔都要干死我，老子今儿个非得给他屎都打出来！否则我虞子余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程曜倒是很淡定，他操控着英雄悠哉悠哉往下路走，中途还吃了一波野区，语气懒洋洋的，“文明用语，你忘了上次骂人直播间被封三天了？”


    “他就是封我三年老子今天也要把对面那个智障李白射的他爹都认不出他来！”


    虞子余激情开麦咆哮，其余几人均是习以为常。


    季凌初放下包，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刚买的粉色小盒子。


    拿着水杯去门口接水时，将盒子顺势放在了程曜的桌上。


    程曜刚好双杀了对面的射手和辅助，救了丝血的虞子余一命，指尖移开屏幕的时候，余光正好瞥见了那抹粉色。


    他先是抬眼，目光落在背对着他接水的季凌初身上，顿了两秒才垂眸重新看向桌子。


    “草莓味……”他低低地念出声，尾音拖得有点长，“超薄无感……”


    季凌初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哥哥，你给我买这个干嘛？”


    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程曜一脸无辜的抬起头，眨巴了下眼，模样纯良得很，跟早上那个给他发了一堆骚话的小流氓判若两人。


    季凌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把水重新接满，才转过身看他。


    语气淡淡的：“不认字？”


    “嗯？不对吗？”程曜似是不解，随后把盒子拿起来，“哎呀？”


    “这盒上写的是，”他字正腔圆：“草莓味，超……”


    “程曜！你你你你你……你先别说话，”虞子余突然抬手打断他，“我直播间被警告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害……让我文明发言啊，那没事儿了，嘶——你刚刚想说啥来着？继续继续……”


    齐朗也从阳台探出头来，好奇的盯着程曜手里的小盒子，挠了挠头，“草莓味？还分薄不薄？那是啥玩意？”


    虞子余翻了个白眼，对体育生的头脑简单有了突破极限的全新认知。


    那能是啥玩意？还能是啥玩意？


    不过凌初好端端的买给程曜买这个干嘛？难道是程曜有女朋友了？准备生米煮成熟饭，还告诉了凌初？


    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家女孩子了？


    刚在一起就……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虞子余痛心疾首。


    男人果然有钱就变坏！


    更别提是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


    他是真没想到，程曜这样看上去阳光开朗的纯情男大，私下居然玩的这么花！


    凌初好心让他做措施，他怎么还一副满不在意的态度？


    小小年纪就尽显渣男本质。


    啊呸！


    偷偷地在心里狠狠唾弃了程曜几句，虞子余轻咳了声，开始转移话题。


    “内什么，我就打这一局了啊，一会儿有点事儿要出去。”


    齐朗“哈”了一声，诧异道，“天都黑透了，你干啥去？”


    “啧，约会不行啊？”虞子余没好气道，“你少废话，一会儿你也去。”


    齐朗一脸不可置信。


    “……你他妈大晚上约会带我？你有病吧？让我去当电灯泡吃狗粮？不会还带我去开房吧？哇去，虞子余你个死变态！从今天起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说到这，他突然反应过来，语气更激动了。


    第11章 哥哥，我小吗


    “不是？等会儿？你啥时候背着我有对象了？你不厚道啊，一个宿舍的哥们儿，我们仨还是南大一枝花，怎么你就脱单了？凭什么？”


    “就你还一枝花？”


    虞子余一脸嫌弃：“你看你跟他俩差多少？你顶多算根狗尾巴草。”


    “行，我不跟他俩比，反正他俩是学习大佬对美女都没兴趣。”


    “但！问题来了！”


    齐朗很是不服：“我比你高，比你壮，比你大，我他妈差你哪儿了？啊？为什么没有妹子看上我！”


    “滚滚滚，少放屁，老子比你大！”虞子余没好气道，“让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


    ……


    另一边，季凌初捏着温热的水杯，定定地看着程曜。


    他真的很想敲开程曜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走到程曜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砰”的一声把杯子搁到桌子上，从他手里抽出盒子，指着上面的四个字，言简意赅：“读。”


    程曜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季凌初的肤色很白，瞳孔偏茶色，眼皮微耷的时候会显得很冷，神情漠然，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被睥睨压制的感觉异常强烈。


    程曜眸色暗了暗，目光缓缓下移，寸寸划过季凌初清瘦的身体，停在眼前的那只手上。


    季凌初的手也白，指节细长，指尖透粉，有一层薄茧，凸起来的骨节很好看，修剪整齐的指甲有一点点钙化，弯出淡淡的乳白色月牙。


    他指尖指着盒子的位置，“草莓味”的后方赫然印着四个字。


    程曜喉结轻轻滚了下，缓缓念出：“……超甜无糖。”


    “看来不是不认字。”


    季凌初面无表情把糖盒重新塞进程曜手里。


    程曜握着触感微凉的糖盒，眼神却黏在季凌初垂落的手指上，缓缓舔了下唇，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炙热。


    “呷……原来是糖啊！吓我一跳。”虞子余松了口气。


    他对着弹幕笑道：“家人们别瞎猜了啊，嗯？套？哪里是套？别胡说八道，那是草莓味的口香糖，房管呢？房管干活了，出来净化一下弹幕，别带坏我直播间的小朋友。”


    虞子余对刚刚自己内心腹诽的一切都选择性<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


    程曜？那是谁？


    那是他峡谷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金大腿好哥们！


    趁着两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程曜仗着角度刁钻，明目张胆地伸出食指，勾着季凌初的小指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季凌初飞快扫了眼一旁的两人，见他们没注意到这里，这才板起脸，压低了嗓音说：“放手！”


    程曜唇角下垂，看起来有些委屈，“哥哥，我有点儿难受，就牵一小会儿，好不好？”


    季凌初低垂着眸看他，太阳穴有一瞬的抽痛，他忍着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许是身边还有不知情的室友，他们的动作又实在算不得隐秘，季凌初有些紧张，被握住的掌心竟然微微出了汗。


    那一点点的热度烘的四周空气都跟着燥热起来。


    他故作镇定地用另只手端起水杯喝了两口，刚放下杯子，就听到程曜用那种刻意放软的，乖乖的声音说。


    “谢谢哥哥，兼职那么忙还惦记着给我买糖，你这么在乎我，我真的很开心。”


    你真的很装模作样。


    季凌初心说，早知道多喝两口，直接喷他脸上。


    虞子余从弹幕里分出一些注意力，看向季凌初，笑着打趣：“对了凌初，怎么只有程曜有糖啊，我和老齐呢？我俩没有吗？”


    齐朗也看过来。


    季凌初一时间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给其他人买糖，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买糖，只是结账时刚好看到有草莓味的，顺手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