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了，没想到这家伙也在。


    “我光看后脑勺就知道是你，咱不是说晚上聚吗？你不用特意追过来陪我上课，不过，不得不说，你有这份心，哥们儿很感动。”


    不用感动，程曜心说，哥们儿今晚就给你刀了。


    周未把卷成筒状的书摊在桌子上时，意外瞥到程曜身边的季凌初，眼睛登时亮了。


    “哎呀，哎呀哎呀，这不是弟……唔！”


    “青要，里干哇，晃开窝！”


    “放开你可以，管好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知道。”


    周未口鼻同时被堵住，憋的脸色涨红，只能疯狂点头，“唔唔唔……”


    程曜迟疑着松了手，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周未一百二十个不放心。


    “我操，你是不知道自己手劲多大是吗？你差点送我去见我周家列祖列宗！”


    程曜：“举手之劳，不用太感谢我。”


    “我谢你个锤子谢！该死的程狗！”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周未大喘几口，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咸的。


    “呕……你他妈是不是上完厕所没洗手？”


    “早知道要碰的是你的嘴，我上完厕所一定不洗手。”


    程曜嫌弃地抬手在周未价值七位数的外套上擦了擦。


    都是口水，脏死了，一会儿要换只手牵他的宝贝。


    周未气的牙痒痒：“你小子够狠。”


    程曜刚要回嘴，见季凌初看过来，他立马压低声音：“我警告你，别捣乱，敢对他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把你穿女装的高清无码照片发群里！”


    周未哼笑一声，丝毫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发呗，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谁手里还没攥着谁的黑料了？


    他手里程曜的把柄只多不少，还个个劲爆。


    周未用手背使劲蹭了蹭嘴皮子，压根不理凶巴巴的程曜，咧出一口大白牙就朝角落里的季凌初打招呼。


    “你就是凌初吧，久仰久仰，我是程曜他爹……嗷~~~~操操操操操！程曜！老子刚买的新鞋！新鞋！”


    程曜微笑着，又狠狠蹍了两下。


    没再管一旁滋哇乱叫的周未，他转头看向季凌初，语调瞬间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哥哥，别听他乱扯，他叫周未，是我好哥们儿。”


    周未看着自己限量款白球鞋上明晃晃的大脚印，心疼盖过了脚疼，平日里程曜那句听的他耳朵起茧子的话脱口而出。


    “啊对对对，我是他哥们儿，你是他媳妇儿。”


    季凌初：“？”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周未立刻掩着唇轻咳了声：“内什么，论坛上这么传的，也有人说他是你老公，呵呵呵。”


    季凌初：“……”


    气氛实在尴尬，周未呲着的大牙收了回去，一本正经地开口：“其实你当他老公也行，他不介意。”


    “我真服了，”程曜感觉自己还是有些高估了周未，咬牙道，“你能闭嘴吗？”


    季凌初先看了眼程曜，才把目光落在周未脸上。


    他一向不太习惯这样过分的自来熟，尤其是这人看上去脑子还有点不太正常。


    但出于礼貌，对方又是程曜的朋友，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你好。”


    态度冷淡，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会让对方感觉，他就该是这样的。


    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对任何人都同样疏离。


    高岭之花，清冷自持。


    打过招呼后，季凌初便低头做自己的事，没再管身旁的两人。


    周未用胳膊肘子杵了杵程曜：“哎……看这情况，还没追到吧，不过也是，你脱单了哪会这么安静，礼炮早从南城一路炸到北城去了。”


    程曜直起身，忍无可忍地吐出一个字：“滚。”


    “不是我说，兄弟，”周未环着胸，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效率也太拉垮了，到底行不行啊？”


    程曜被逗乐了，舌尖缓慢舔过尖利的虎牙，心道你个怂包哪来的脸嘲笑我？


    他勾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管呢？反正比你行，暗恋四年连个屁都不敢放，怎么着？还准备等到人家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给他儿子当干爹啊？”


    周未猛地一噎，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操……”


    程曜无视他铁青的脸和咬牙切齿的表情，火力全开，字字句句都往周未心窝上扎。


    “我不像你，我至少敢光明正大在他身边，能牵他手，能搂他睡，他睁眼闭眼看到的人都是我，我跟着他，陪着他，每天不间断地守着他，谁也插不进来，谁也抢不走，我就算追得慢，那也是在往终点跑，他跟我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周未酸溜溜的：“那你俩都一被窝睡那么久了，你怎么不直说你喜欢他？”


    “盲目明牌那是送人头的行为，”程曜腰杆挺得笔直，相当自豪，“我老婆长的好看，学习拔尖，样样出类拔萃，多少野猪盯着他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哪个不是明着冲？我可不想做那万分之一。”


    “啊对对对，”周未翻了个大白眼，“就你这头野猪最有脑子。”


    “智娶才是上策，”程曜瞥了眼周未，轻嗤一声：“你个暗恋跟做贼一样的傻子懂个屁。”


    第33章 我要你爱我


    周未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道：“你得意个几巴！有本事亮红本啊！还老婆？有名份吗你？！”


    教室后排开着半边窗户，秋风带着缕缕凉意拂起浅色窗帘，淡淡的阴影落在程曜的脸上，分割出边界不太清晰的明暗。


    他忽然转头问了一句：“你初吻还在吗？”


    周未烦躁不已：“这跟我初吻又有什么关系？”


    程曜很轻地笑了声，阴影散去时整个人都懒洋洋浸在光晕里。


    他大方地施舍了周未半个余光。


    “真羡慕你这种纯情小男孩，不像我，每天都能亲到我又香又乖又软又嫩的老婆，想留都留不住呢。”


    “去你大爷的程曜！老子就他妈多余跟你说话！晚上聚会自个爬过去吧你！我要让你上我车我他妈就是狗！”


    周未彻底炸毛，憋着一肚子火“蹭”地站起来，在上百号人的注视下，抓起桌上的书，甩开膀子就往第一排走，坐在了距离程曜最远的对角线上，眼不见心不烦。


    程曜对他气冲冲的背影淡淡补刀：“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多余。”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程曜不用看都知道，绝对是周未那货在群里疯狂diss他。


    没再理会阴暗扭曲爬行的周未，程曜回头对季凌初扬起笑脸。


    “宝贝儿，碍眼的东西滚了。”


    说着，他再次伸出手，意图明晃晃写在脸上。


    季凌初头也没抬：“你没发病。”


    意思也很明显：免谈。


    程曜急了：“别啊，宝贝儿，你让我预防一下不行吗……”


    软磨硬泡了半节课，心心念念的手还是没牵上，程曜盯着远处周未的后脑勺，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果断掏出手机给兄弟挖坑。


    你不仁，我不义。


    很快熬到下课，教室里重新骚动起来，季凌初边把东西收进书包，边等着前排的人先走。


    程曜把桌上的笔帽盖好，递给他：“我晚上要出去和朋友们吃饭，一会儿就走，闭寝之前回来。”


    季凌初点点头：“嗯。”


    然后去接程曜手里的笔，抽了两下没抽出来， 他抬眼不解地看程曜。


    “就一个‘嗯’，没了？”


    季凌初皱眉：“还要有什么？”


    “你不问问我和谁一起，几个人，男的女的，在哪吃饭，吃完饭为什么不是直接回来，你就只用一个‘嗯’打发我？”


    季凌初：“…………”


    他用力抽出程曜手中的笔，收进背包，拉好拉链。


    “你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社交圈，我没兴趣干涉，更没资格管你。”


    说完就要起身，却被程曜一把拽住，重新按回去。


    季凌初偏头看他，淡淡道：“干什么？”


    “你有兴趣，更有资格。”


    程曜面色不是很好，单手按着他的肩膀欺身而上，动作很强势，季凌初不得不身体向后，整个人都被程曜压下来的阴影笼罩。


    “宝贝，我要你管我，我要你在乎我。”


    我还要你爱我，最重要的是，我要你。


    程曜突如其来的执拗让季凌初感到困惑。


    他就像一只叼着牵引绳不肯松口的狗，缠着主人固执地要把手柄塞他手里，大有你不牵我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眼见教室已经空了大半，零星的几人也都走到了门口，只有他俩还在原地没动，季凌初一阵头疼。


    他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养狗这种动物！


    “好，”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季凌初语气软下来：“玩的开心，早点回来。”


    小狗立马高兴起来，兴奋地甩着大尾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保证九点之前回来，我最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