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句话里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啰里八嗦又骚气十足，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程曜从来不会叫他小宝，只会甜腻地喊他小宝贝儿。


    如果不是担心程曜真的出事，又一直联系不到他，这么劣质的谎言，他理都懒得理，也根本不会来。


    虽然被戏耍有些生气，但他更庆幸程曜安然无恙。


    不过……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程曜接过，只一眼便明白过来。


    他眼神一厉，抬头时锐利的目光越过季凌初的肩线，精准捕捉到不远处一个偷偷摸摸贴着墙边想要溜走的小粉毛。


    “站住！”


    粉毛陡然汗毛直立，吞了下口水，刚迈到一半的脚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抓了抓后脑勺：“啊？什么？叫我吗？怎么了？”


    他望向程曜的方向，一头雾水的模样：“哎？哥，这是谁啊？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呢？”


    “滚过来！”


    程曜的声音冷的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粉毛被吓得一哆嗦。


    “哥，咱有话好好讲，爸说了，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程曜：“程翊，别让我说第二遍。”


    周围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们憋着笑，显然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两把。


    程翊踉跄着站定，对上他哥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瞬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坏了！


    上帝！耶稣！佛祖啊！吾命休矣！


    “嘿嘿嘿……”程翊熟练地换上谄媚的假笑，搓搓手，“哥~哥~！你别生气嘛！”


    “我这不是……太好奇嫂子什么样了嘛！实在忍不……哎？哎！哥！哥！错了！我错了！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啊！”


    程曜一巴掌扇过去，程翊瞳孔骤缩，他猛地一矮身，躲避的动作看起来相当熟练。


    一股劲风从头顶“呼”的一下掀过去。


    他吓得立刻跑到了季凌初身后，小鸡仔一样两只爪子死死揪住季凌初的衣服求保护。


    “嫂子，嫂子救我！”


    季凌初毫无防备，被身后程翊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身体失去平衡，反应不及，直直向后方倒去。


    程曜大惊，眼疾手快将人捞回怀里，手臂牢牢圈住季凌初的腰，急道：“没事吧？”


    “没事。”


    季凌初站定，松开慌乱中抓着程曜小臂的手，果断撤到一边，让出了身后瑟瑟发抖的程翊。


    怀里一空，只留下铃兰花的余香。


    程曜面色阴沉地看向程翊，指尖蜷了蜷，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在众人的哄笑中突然抬起脚，精准的踹在转身欲跑的程翊屁股上。


    “嗷——”


    程翊控制不住往前扑了两步，扶着墙哀嚎：“疼疼疼疼疼！”


    “有脸喊疼？！”程曜咬牙切齿的，“敢把他摔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翊揉着生疼的屁股，粉色小卷毛颤悠悠地晃了晃。


    他龇牙咧嘴地抗议：“哥！你下脚也太狠了吧！我可是你亲弟弟！”


    程曜皮笑肉不笑道：“你该庆幸你是我亲弟弟，不然冲着你耍手段骗他，老子腿给你打折！”


    程翊缩了缩脖子，蚊子哼哼般不服气道：“说得好像你自己没骗过他似的……”


    “你说什么？”程曜危险的眯起眼。


    “没！我什么都没说！”


    程翊的求生欲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第37章 你要追老婆


    餐厅里。


    季凌初回过神，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柠檬水，平静道：“所以，你们是双胞胎。”


    “Bingo！”程翊打了个响指。


    季凌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程曜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骨相锋利，线条感强，五官很有冲击性，笑起来时是桀骜明媚的少年，不笑的时候张狂冷峻，很有压迫感。


    而程翊外形更偏俊秀一些，个性活泼，一双浅瞳中尽是澄澈和不谙世事的天真，一眼就能看出是锦衣玉食宠着长大的小少爷。


    季凌初很客观的评价：“长得不太像。”


    “异卵的，我哥随我爸，长得人模狗样的，我随了我妈，英俊潇洒！”


    程翊撸了把他无比耀眼的粉毛，颇有些自豪。


    程曜凉凉的看过来，他立马缩了缩脖子，盯着眼前死不瞑目的松鼠鱼大咽口水。


    季凌初很轻的勾了下唇，虽然外表不同，但兄弟俩厚脸皮的程度倒是如出一辙。


    等到头顶的压迫感消失，程翊立马挺胸抬头起来。


    “凌初哥，你别看我才高二，要不是我思想前卫，不愿意成为学习的奴隶，以我的聪明才智，干什么都是信手拈来，超过我哥也只是时间问题。”


    程曜坐在季凌初身边，戴着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虾，闻言头也不抬。


    “先把你高二那点东西弄明白吧，全校倒数第二的成绩单还热乎着，也好意思在这吹牛。”


    季凌初心底诧异。


    同样的年纪，哥哥连跳两级已经在读大一，弟弟还在高二吊车尾？


    难道双胞胎之间，真存在这种此消彼长的守恒定律？


    程翊显然被戳中了痛脚，立刻反驳他。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为了跳个级头悬梁锥刺股，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能造。”


    他又转头愤愤地对季凌初说：“凌初哥你是不知道，我哥他就不是人，他……”


    话音未落，就听见程曜冷哼一声。


    程翊先是一僵，看到对面的季凌初，瞬间有恃无恐，说的更来劲了。


    “你哼什么哼，我说错了吗？谁知道你为什么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鸟语花香的一天突然发疯，只要没学死，就往死里学，跟不要命一样，你当你修仙呢？”


    闻言季凌初转头看向程曜，他一直以为程曜是天赋异禀，或是从小就接受了更严格的教育，才会在高中展现出优于常人的才华。


    没想到天赋只是他的优势而已，更多的是他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日子里，比别人努力数倍的付出。


    程曜，真的是个很厉害很优秀的人。


    程曜的视线依旧停在手里的虾上，细细地把外壳剥开，取出完整的虾肉，然后毫不留情戳穿程翊的小心思：“别转移话题。”


    程翊哽住，气哼哼地瞪他一眼。


    要不是他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突然变了想法，不愿意再对他嫂子徐徐图之，直接一飞冲天，他现在哪能被他爸教育的那么惨。


    唉……


    有个太优秀的哥哥真是一件让人很头疼的事！


    不过他也不差啊！


    要论吃喝玩乐，招猫逗狗，他哥才是那个弟弟！


    “我没转移话题，你奋发图强是因为要追老婆，我又没有喜欢的……”


    他话音猛地顿住，在程曜骤然抬起，带着杀气警告的目光中，硬生生拐了个弯。


    “……额，喜欢的……那个……学科！对！就是没有感兴趣的学科，我天生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说完，他松了口气，不禁为自己的急中生智啪啪鼓掌，又暗暗看了眼季凌初的脸色。


    见他注意力没在这里，才又多说了几句，企图把刚刚的话蒙混过去。


    “再说了，我上有亲爹亲妈亲哥罩着，下又没有老婆孩子需要操心，既不用我继承家业，也不用我左右逢源。”


    他越说越兴奋，靠着椅背得意洋洋。


    “没办法，生来命好，享受世界就行了，哈哈哈哈——嗷！我的脚！”


    程曜对季凌初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乖，咱不听他狗叫。”


    季凌初摇摇头，垂着眸抿了口柠檬水。


    他知道程曜的意思。


    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无非是人与人生来就不在同一起跑点，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不像小时候，没那么接受不了自己的人生。


    程翊自知失言，想要道歉却被程曜一个眼神制止。


    程曜知道，季凌初并不是不能，或是不愿意去面对曾经的痛苦，但若是听到别人因为这种与自己无关的事道歉，他反而会有一种被命运束缚的无力感。


    因为他明白，悲剧的源头从来就不是这些无辜的局外人，又为什么要为他过去的不幸感到抱歉。


    程曜没说什么，只是轻飘飘看了眼程翊，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


    “期末考试不进步三百名，没收所有零花钱。”


    “不儿？你法西斯啊？！”程翊抱着脚惊道，“你这么不讲理你爸妈知道吗！？”


    程曜把最后一只剥好的虾放进盘子里，语气悠悠的：“知道，且赞成。”


    不是三名，不是三十名，是三百名！那可是三百名啊！


    “程扒皮！你怎么不直说让我考第一呢？！”


    “给你留点进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