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初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接吻这件事除了第一次是经过他同意亲下来的，往后的哪一次不都是直接啃上来，现在问这些简直是多此一举。


    他侧头盯着上方近在咫尺的程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闭上了眼：“一分钟。”


    ……


    十分钟后，程曜心满意足直起身。


    季凌初绷着脸坐起来，右手指腹擦拭着微肿的嘴唇，他的眼尾睫毛还有些湿润，呼吸不太平稳，冷白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一看就是被亲的狠了。


    程曜垂眸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都知道我忍不住还这么看我，哥哥，你这是勾引哦。”


    “倒打一耙。”季凌初不想跟无赖掰扯，冷声道：“去拿衣服给我。”


    程曜知道时间太晚了，再不放人真的会惹生气，于是老老实实应了声。


    下了床，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了套新的衣服递给他。


    “最近天气凉，你的衣服应该没干，先穿这个吧。”


    季凌初蹙眉看了程曜手里的衣服一眼，问：“你的？”


    程曜倚着衣柜门，姿态有些懒散的少年气，偏偏身材又带了些野性，两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冲撞，矛盾又和谐。


    他挑了挑眉，问季凌初：“你想穿我的？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打开另一个衣柜：“不过我的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你想穿哪一件？”


    “……”


    季凌初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瞥他一眼：“这是谁的？”


    “宝贝儿怎么这种语气，好像抓到我出轨一样。”程曜的语气有点委屈。


    “……”


    见季凌初脸色不是很好，程曜又开口补充道：“放心吧，家里人的，不是野男人的，我说过我洁身自好，除了你不碰别人。”


    季凌初看他一眼，嗓音淡淡的，带着点儿刚刚被亲上来的火气：“我没问你这么多。”


    程曜的眼皮微压，视线落在他的侧脸，停了几秒，抬起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


    不凉，温热的，有一点肉感。


    耳垂往下是纤长的脖颈，白皙细腻，程曜很喜欢，但现在不敢咬。


    他怕自己失控。


    第62章 谁要带凌初回家


    “引一伸三嘛。”


    他的手捏着季凌初的后颈，季凌初下意识抬了抬下颌。


    程曜垂眸看着他，总觉得他这样是在索吻。


    他没多考虑，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在季凌初没反应过来时就松开了手，开始转移话题。


    “我比较自觉，要提前说清楚，怕你误会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关系。”


    季凌初皱了皱眉。


    其实根本用不着跟他解释，就算程曜不说，他也知道没有。


    虽然平日里程曜是挺招人的，但他还没见程曜和哪个女孩子单独在一起过，就连平常和女同学说话都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可以说是很避嫌了。


    再者程曜平日里几乎跟他是形影不离的，这些事情真的不需要跟他重复。


    他也没什么立场去干涉程曜的交友关系。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不行，有些重要的事还是要解释的，说不准哪天就用得上了呢。”


    “随你。”季凌初说。


    虽然他不认为这些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


    两人走出卧室已经接近十二点。


    齐朗一听身后有动静，立刻回头，嘴里薯片嚼吧嚼吧，匆匆咽下去。


    “凌初，老虞说昨天他买到假酒了，你俩再不醒，我就要打120了。”


    其实季凌初昨天并没有喝酒，但确实睡的时间有点长，他睡眠质量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昨天睡的晚了点，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也不无聊。”


    齐朗一指桌上堆成山的零食，嘿嘿一笑。


    “看，小曜曜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他说只要我们不打扰你俩睡觉，这些随便吃。”


    季凌初点点头，程曜从一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吧哥哥，你嗓子有点哑。”


    季凌初抬眸看他一眼，伸手接了过去。


    喝了半杯，偏头时却看到虞子余在偷瞄他，眼神很奇怪。


    带着三分好奇，三分了然和四分担忧。


    他刚想问怎么了，就见他收回了视线，往嘴里塞了一根鸡爪子，留给他后脑勺上翘着的一撮呆毛。


    午饭过后，几人回到寝室。


    季凌初昨晚睡多了，就没再上床，坐在下面看书，程曜出门打电话去了，暂时还没回来。


    寝室里很安静，就连平日里最活跃的虞子余都像转了性子，躺在床上不发一言。


    季凌初正准备翻页，手机突然震了几下。


    他随手拿了支笔当书签夹在书里，然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小季啊，是我，我是你张姨。”


    “有事吗张阿姨？”


    “是这样的……”


    张阿姨犹豫了两秒才继续说，“我儿子要结婚了，那个房子啊，过户给我儿子做新房了，以后不能租给你了。”


    季凌初垂了垂眸，片刻后语调平静地开口：“恭喜您家有喜，谢谢，我知道了。”


    张阿姨又道：“这么早给你打电话，也是怕你临近放假不好找合适的房子，你最近多注意注意网上有没有短租的房源，提前看看。”


    “好，谢谢张阿姨。”


    挂断电话，季凌初皱着眉往后挪了下，身体靠上了椅背。


    他低垂着眼睑，额发自然垂下，没什么情绪的眼神落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


    张阿姨的房子他租了两年，每年寒暑假都会和段云澈一起过去住。


    张阿姨看他们年纪小，也讲卫生，把家里打扫得井井有条，房租都给他们减了不少。


    临近过年南城会少三分之二的外地人，其实房子不难找，但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就算是合租价格都贵的离谱。


    想找一个价格合适的房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季凌初闭上眼，靠着椅背浅浅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的床铺“吱呀”响了一声。


    是虞子余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眉头微蹙的季凌初，问道：“凌初，你没事儿吧？”


    季凌初摇摇头：“没事。”


    “我刚刚听你打电话，你要租房子啊？”


    季凌初回头看他一眼：“嗯，寒假准备短租一个，和我弟弟住。”


    齐朗也好奇道：“还有两个多月才放假吧，这么早就要找房子了吗？”


    “没，提前看看，有合适的就先留意着，不一定租。”


    租房子挺麻烦，相中了不提前租，也许到跟前就被别人租走了，所以太早太晚都不合适。


    齐朗扒着床栏探出头：“这样啊，你和你弟弟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来我家啊，我爸妈做梦都想要个你这样的儿子，他们肯定欢迎你来我家。”


    “你滚边拉去，”虞子余没好气道，“凌初不去你家。”


    齐朗皱眉道：“怎么不能来我家？我老家是四合院，房间多，住的下。”


    虞子余：“你家就是皇宫也不去，排队都排不到你那儿。”


    齐朗：“谁排队？还有谁要带凌初回家？”


    虞子余：“……你别管，反正不去你家。”


    程曜打完电话回来，一推门，正好听到两人的争论声。


    “哎，曜儿，你回来啦。”


    虞子余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把刚刚发生的事跟他重复了一次。


    程曜听完，拎了把椅子坐在了季凌初身边。


    胳膊搭上椅背，腿挨着他的腿，低低地喊了句：“哥哥……”


    季凌初写字的手一顿，偏头看过去。


    程曜的眉头轻拧，眼眸微微垂着，唇角也耷拉下去，看着他的眼神可怜巴巴。


    ……


    真是冤家。


    季凌初心下轻轻叹了口气。


    “说吧，什么事。”


    第63章 这不像他


    程曜看着他，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不是等到放假，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季凌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样。


    他和段云澈居无定所，不一定会在哪里落脚，如果离得太远，程曜又突然发病的话……


    这不是一件小事。


    他不可能不管程曜，而且没有程曜，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失眠。


    “哥哥，那么久不见你，我会不会……”


    “不会，”季凌初蹙眉打断他，“你别瞎猜。”


    这家伙怎么总是喜欢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


    程曜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模样单薄落寞又格外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