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季凌初身边坐下，用绒毯仔仔细细把人包好，只露个脑袋，又伸手去摸他的脚。


    “脚这么凉。”程曜有些不高兴。


    季凌初已经发了好半天的呆，程曜坐在身边他才回过神来。


    他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淡声道：“还好，没什么感觉。”


    脚很冰，靠空调一时半会儿根本暖不起来，程曜干脆把他的脚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嘶——有点冰啊，我跟你说过你体质不好，以后在家要记得穿袜子。”


    “不用，一会儿就要睡觉了。”季凌初想把脚缩回来。


    程曜抬手握住了他的脚腕，语气里带了点责备：“别动。”


    季凌初蹙眉道：“太凉了，你肚子会不舒服。”


    而且位置实在有些尴尬，脚好像一直在碰到什么东西。


    程曜这才挑了挑眉，好笑地看他一眼：“现在知道凉了，刚刚不还说没感觉。”


    他自己习惯了当然没感觉：“我用毯子盖一会儿就好了，你松手吧。”


    他现在稍有一点动作都会碰到不该碰的，然而程曜却根本没发现他的脚已经僵硬了，手上仍旧把他扣的死死的。


    “心疼我就直说嘛，你在乎我我很开心的，”程曜说着搓了搓他冰凉的脚背，“别说暖脚，你要是高兴，命给你都行。”


    也不知道是程曜的体温太烫，还是他的话说的过于坦荡，倒是让季凌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今晚在酒吧发生的事。


    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只好偏过头去，尽量无视脚上那若有似无擦过的地方。


    程曜捂一小会儿就换一个位置，小腹上一片冰凉时，季凌初的脚才有了温度。


    “好了，以后在家记得穿袜子，不喜欢穿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他说着把脚塞回毯子包住，又把人整个掳到自己怀里：“知道了没有？”


    季凌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


    程曜撩起眼皮随意扫了下屏幕：“电影好看吗？”


    季凌初想了想：“还行。”


    “我没看过这个，什么剧情？”


    季凌初：“……”


    “嗯？”程曜转头看着他，撇了撇嘴，“宝宝，你干嘛不理我？”


    季凌初抿了下唇，淡淡道：“你自己看吧。”


    程曜有点受伤：“我想听你给我讲。”


    季凌初：“……”


    他倒是想，但他压根没看。


    只要程曜在他身边，任何东西他都看不进去一点儿。


    说是转移注意力，其实根本就转不了。


    “你困不困？”他突然开口，“要不我们回去吧，突然不想看了。”


    程曜抬眸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正好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早上还有事，那咱们回去睡觉吧。”


    “好，”季凌初松了口气，“你先放开我。”


    程曜挑了挑眉：“干嘛放开你？我抱你回去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季凌初反应过来，程曜已经连人带毯抱了起来。


    季凌初：“不用，我自己……”


    “还是好轻啊，”程曜把人掂了两下，自顾地嘟囔道：“怎么就是喂不胖呢？”


    不仅喂不胖，两天不好好吃饭还要掉秤。


    这体质，该给那些爱美的小姑娘才对。


    季凌初：“……”


    程曜轻轻松松地把季凌初公主抱回卧室，又塞进被窝。


    “宝宝，我去把电影关掉，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陪你睡觉。”


    季凌初被整的没了脾气，没理他，翻了个身抓起被子把自己蒙上了。


    程曜关掉投影，熄了灯，又把季凌初的拖鞋拿回去规规矩矩摆在床边，最后上床前还顺手收走了他的手机。


    闹钟太吵了，烦他一个人就行。


    他家宝贝儿就应该每天被他温柔地吻醒才对。


    收拾好所有东西，程曜上了床，心满意足地把人又翻了回来，箍住，低头对着季凌初的唇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说：“宝宝晚安！”


    季凌初：“……”


    第76章 他也会喜欢吗


    其实季凌初没什么睡意。


    也许是因为李鹤消息里那个“男朋友”的称呼。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影响。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谈恋爱这件事，有人追也只是一味地拒绝，不论男女，因此他从未认真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到底是什么。


    他很清楚外表是吸引一个人最直观的筹码，却也没自恋到以为是个人都会喜欢他这副浅淡的皮囊。


    所以即便他和程曜的传言满天飞，即便他和程曜做了很多超出朋友界限的事。


    他也一度把这些归咎在程曜的情况特殊上，他们牵手，拥抱，接吻，同床都是为了治病，就连程曜对他过度的依赖，他都没往这方面去想。


    然而现在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酒吧，下意识的把这些都联系了起来。


    季凌初睡眠质量实在差劲，有一点动静都容易惊醒，所以程曜连小夜灯都开的极少，卧室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季凌初的眼睛适应了环境光，倒也能朦朦胧看清程曜的五官。


    眉骨高挺，线条深邃，唇色平日偏红，自带明艳感，唇线微扬着，显出几分乖软，整张脸既有攻击性的惊艳，也有少年独有的干净清俊。


    确实是很权威的一张脸。


    连与人相处时性格都好的无可挑剔。


    这样的人天生就注定是人群的焦点，也很难让人不喜欢。


    季凌初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垂下眸，脑海中突兀地冒出一个连他都觉得错愕的念头。


    那他呢？他也会喜欢程曜吗？


    “宝宝，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程曜突然开口，语调懒懒散散的，“不要这么看着我。”


    季凌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微怔一下，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先下意识闭紧了眼，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刚闭上他就有点后悔了，这行为多少有点欲盖弥彰。


    程曜挑眉盯了他一会儿，干脆撑起半边身子俯身望他：“其实你要是实在不想睡，我们也可以做点别的。”


    季凌初顿了下，知道自己这是干了一件蠢事，索性睁开了眼。


    和程曜对视了片刻，他缓缓抬手握上程曜的手腕，把他撑着的胳膊收回来垫在颈下，身体往前挪了挪，额头抵上他温热的胸口。


    “不要说话，困了。”


    周遭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程曜喉间溢出几声低沉的笑，胸膛跟着轻轻震颤。


    季凌初微微蹙眉，声音清淡：“别笑了。”


    结果适得其反，这人搂着他笑得更大声了。


    季凌初顿时有点脸热，翻过身不想再搭理他，结果翻到一半儿就被人扳了回来。


    程曜把他压在胸前，声音里带着宠溺：“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季凌初无言以对，只无奈地抬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眨不眨的。


    看了一会儿，程曜先受不住了，笑声逐渐敛了下来，目光从他的眉眼缓缓挪到了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翻身压了上去。


    ……


    翌日。


    季凌初结束了补习班的课程，和程曜回家吃了饭，又一起睡了个午觉才准备出发去程家。


    脖颈上的印记太多了，用什么遮都遮不住，他只能从程曜的衣柜里借了件高领毛衣，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居然意料之外的合身。


    程曜家里好像有很多衣服都不是他的尺码，连风格也有点不一样。


    他平日里喜欢穿深色系，尤其是黑色，但却准备了一整个衣柜的浅色系套装。


    季凌初在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这倒是都便宜了他。


    这些衣服即便没有标签，一眼看上去也知道价格不菲，要让他还的话，大概他要白白给程曜打好几十年的工。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穿程曜的衣服了。


    季凌初正准备往外走，程曜刚好打完电话，推开阳台门回来。


    “宝宝，收拾好了吗？”


    季凌初刚想说好了，就见程曜不知何时身上也换了件高领毛衣。


    跟他同款，黑色的。


    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还是把话咽回去了，淡淡应道：“嗯，走吧，先去趟超市。”


    他是去做家教的，按理说不需要带着礼物上门，但抛开这层关系不谈，他好歹也算程曜的朋友，第一次登门总不好空着手过去。


    不过程曜家里什么都不缺，他没挑贵重的，只买了水果礼盒和一些点心。


    程曜家距离大学城还有点远，再加上中午这人不肯起床，耽误了不少时间，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季凌初是学建筑的，到哪里都会下意识想要观察空间结构，只是他下车刚想抬眼，先对上了十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季凌初：“……”


    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