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点小心思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季凌初直接站起身：“你算盘珠子快蹦我脸上了。”


    程曜顺势软软地趴在他椅子上，仰起头，眼巴巴看着他的背影：“老婆……”


    季凌初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进了卫生间。


    程曜算盘落空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垂下了头。


    片刻后，季凌初从卫生间走出来，目光在他耷拉着的后脑勺上停留了两秒，绕过他把包背在肩上。


    “快上课了，还走不走？”


    ……


    季凌初不是第一次来上商学院的课，但却是第一次陪人上。


    之前是拿钱办事，总会挑不起眼的角落坐。


    现在跟着程曜坐在第一排，着实有点不太适应。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身边的人：“一定要坐这里？”


    “也不是，”程曜把书从他包里拿出来，脸上挂着笑：“你看下有其他空位的话，我们马上换。”


    季凌初回头扫了一眼：“……”


    算了，就这样吧。


    戴着眼镜的老教师走上讲台，先扶着眼镜腿，目光缓缓扫视过全班。


    视线在几个位置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季凌初身上，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今天咱们班的上座率不错，除了那几个请假的，还多了好几个陌生的小同学来听课。”


    老教师说着，随手翻开了讲义，眯了眯眼，头也不抬地开口点名。


    “9排9号，8排5号，8排10号，6排2号，1排3号，这几位同学，请起立。”


    季凌初：“……”


    一阵窸窸窣窣后，被点名的几人都站了起来。


    季凌初瞥了眼身边的程曜，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说说，你们都是什么原因来上我的课，从9排9号的小姑娘依次往前说。”


    大学里本就不禁止蹭课，不少老师也乐意有人来听课，所以被点到的几个人也没有不好意思。


    9排9号：“我陪男朋友。”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8排5号：“我也是陪男朋友。”起哄声再一次响起。


    8排10号：“我也是。”


    6排2号：“我也一样。”


    接连的回答，让教室里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1排3号：“……”


    他现在出门还来得及吗？


    老教师听完前四人的回答，微微点头，见第五个人迟迟没有出声，疑惑地抬起头，又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季凌初的身上。


    “这位同学，你是什么原因来听课的？”


    季凌初抿了抿唇，垂下眸看向身旁的少年。


    刚开口吐出一个字：“我……”


    “老师，他是来陪我的。”


    第91章 天生不爱笑


    因为程曜这句话的影响太大，导致季凌初一个半小时都如坐针毡。


    期间不知道是不是衰神附体，还被老师特意点了两次名，要他回答一些金融类的专业问题。


    从小就在学习上游刃有余的大学霸，生平第一次向身边的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以至于这节课不止程曜精神抖擞，连他都清醒的不得了，还被迫认认真真地听完了整节课。


    生怕这老教师不知什么时候又慢悠悠的给他来一句。


    “那个陪男朋友的，叫季凌初是吧，来，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


    补交了作业，程曜亦步亦趋地跟着季凌初走出办公楼。


    “老婆，以后你每个周五都来陪我上课好不好？”


    他说的十分坦荡，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季凌初甚至有第六感，如果不是他一定要求对方保密，程曜都敢挂个大喇叭，满世界宣布他有男朋友了。


    “我还要接代课。”季凌初头也不回地说。


    程曜伸手揽上他的肩，低头去看他垂落的眼睫：“老婆，你不是生我气了吧？”


    季凌初淡声道：“没有。”


    生气谈不上，毕竟程曜说的是事实。


    可羞愤是真的。


    因为任谁也没料到，那老师听完程曜的话，竟然会顺着接了一句：“哦，也是陪男朋友，挺好。”


    他当时就感觉自己的耳朵烫的快要着火了。


    程曜唇角微微扬起，伸出手指去戳他软嫩的脸蛋儿：“可你今天都没笑过。”


    季凌初皱着眉偏头躲他：“我本来就不爱笑，不是只有今天。”


    “才不是。”


    程曜的目光落在他弧度平直的唇线上，轻声感慨，“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


    季凌初没太在意这句话，神色平淡地反问他：“你知道？”


    程曜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光，微妙的表情中带着几分别样的回味，笑着调侃他：“你怎么就知道我不知道呢？”


    他当然知道。


    只不过见了那么一次，就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春梦。


    梦里被勾的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每天早上都是笑醒的。


    “别说这个了，”季凌初摸出手机，转移话题道：“我叫车吧，地址是哪？”


    程曜约的医生是他父母的朋友，听说出身有名的中医世家。


    问诊没用多久，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医生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告知他们次日上午再来取药，便让两人离开了。


    室内外温差很大，季凌初刚出医院大门就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吹的缩了缩脖子。


    程曜立刻把包里没舍得戴的新围巾拿出来，抬手就要给他围上。


    季凌初后退了一步：“我不用，这是送你的。”


    程曜皱着眉：“过来。”


    “我不冷，刚刚是太突然了没反应过来，你自己围吧。”季凌初说完就要往外走。


    程曜攥着胳膊把人拉回来。


    “你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我都舍不得用，这下围巾沾了你的味儿，以后我天天围着。”


    季凌初：“……”


    围巾被程曜严严实实围在了他的脖子上，软和的布料捂得他整个人暖烘烘的，还有点闷。


    “再说了，不就是围巾，回去了你把这条留给我，老公给你买一车。”


    季凌初：“……”


    他有点不是很想说话。


    医院距离程曜家不算近，他们直接打了个车回小区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经过小区周边的商业街。


    随处可见圣诞主题的装饰与背景音乐，节日氛围热闹欢快，季凌初却没什么兴致去看。


    他垂着眼，神色平静，细看之下还带着几分走神。


    很快下了车，季凌初习惯性刷完脸，双手插兜进了小区。


    程曜在一旁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咯嘣咯嘣”嚼碎嘴里的水果糖，揽着腰把人捞过来。


    “怎么了老婆？都一路了，还在想医生说的话？”


    季凌初猝不及防被他搂住，下意识偏头去看他，对上他的视线，顿了一秒。


    随后反应过来，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不是。”


    医生说的那些都是生活习惯，急不来。


    什么早睡早起，注意饮食，不要忧思过重，给自己太大压力之类的。


    这些他都知道，而且这几个月和程曜相处下来，他这些问题对比之前已经改善很多了。


    “我是在想房子的事。”他说。


    前段时间他和程曜抽空一起去看过几个，最后定了一个看起来简单干净的。


    不贵，在那个地段甚至连平价都算不上，价格低的离谱。


    听房主说是因为工作原因，暂时被派遣到国外出差一个季度，不愿意让房子空着没人气儿，又走的比较仓促，才把租金压的很低。


    季凌初觉得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因为那房子本来就没人气儿，不出意外是刚装修过的新房。


    他那天一进房间，就闻到了家里淡淡的新木与涂料的气息。


    第六感告诉他房主在撒谎，所以纵使他很喜欢房间那个简单的格调，也不太想租。


    但架不住程曜喜欢。


    再加上这家伙每天晚上都在他耳边吹枕边风，软磨硬泡的，也就定下来了。


    房主像是生怕他会反悔一样，催着他第二天就把合同签完了。


    最后留了串钥匙和一句“退房再找我”，就彻底失去联系了。


    实在古怪。


    但木已成舟的事，他一向不会反复纠结。


    左右都已经付过房租了，最重要的是程曜喜欢，那就不算亏。


    程曜抬起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拨正：“房子不是定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季凌初把围巾往下松了松，开口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没回答程曜的话，反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生日打算在哪里过？”


    程曜的生日是1月10号，刚好在他们放假当天。


    毕竟是成人礼，以他这样的家世，家里大概率会举办一场不小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