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时本就因为心虚不敢多说什么，也就没去找程曜求证。


    就这么一耽搁，又赶上了期末，便把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了。


    程翊挑挑眉，理所当然道：“啊，我知道啊。”


    齐朗兴致顿时高涨，探着身子眉飞色舞：“那你知道你嫂子是谁不？”


    程翊一头雾水，反问他：“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齐朗靠放大嗓门来掩饰心虚，“你哥跟我们都说了，就是我们学校的，我就是问问你见过没有。”


    齐朗看着面前一头粉毛的小朋友，心道，忽悠不了你哥，我还忽悠不了你小子吗？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程翊两道眉歪成高低差，满眼都是疑惑的神情。


    他转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季凌初，眼底很快划过一抹了然。


    他故作好奇：“其实我哥只跟我说他谈了个对象，但是没跟我说是谁，齐哥知道的话，要不你告诉我？”


    齐朗小小的虚荣心当即被满足了，他老神在在地往后一靠：“要说你这个嫂子啊，那可是位天仙妹妹……”


    “噗——”


    齐朗一瞪眼：“嘿，我说老虞，你笑什么？”


    虞子余肩膀抖得停不下来：“没，没什么，你继续。”


    齐朗觉得他莫名其妙。


    但不妨碍他在小弟弟面前吹牛批。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模样，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要说你这个嫂子啊，那可是位天仙妹妹，长得又好看就不提了，性格又好，温柔大方，还体贴善良，把你哥迷的那叫一个神魂颠倒，死心塌地，非她不可，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程翊歪着头，故作惊讶道：“是吗？真的假的？我哥居然能被人家调教成这样？”


    齐朗看着他那震惊的模样：“你不信是不是？不信你问你虞哥，啊，还有，你跟你凌初哥最熟，你问他，他最不会撒谎了。”


    齐朗拍了拍季凌初的左肩：“凌初凌初，那姑娘不是你给小曜曜介绍的吗？你告诉他。”


    季凌初：“……”


    这让他怎么告诉程翊？


    难道张口就说：弟弟你好，我是嫂子？


    他有病？


    而且程翊极有可能本来就知道他和程曜的关系。


    “行了老齐，别吹了，”虞子余踢了他一脚，“人家以后都是一家人，早晚都能知道，收收你那点好奇心，让人自个告诉家里不行？”


    “说的也是，”齐朗点点头，又想到什么，“哎？今天不是小曜曜的成年礼吗？这么重要的节日，他女朋友总不可能缺席吧？一会儿说不定咱就能看见了。”


    虞子余瞥了眼季凌初的后脑勺：“啧，你说的有道理。”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现在就坐在人家男朋友后边？


    第98章 联姻？


    璀璨的灯火漫进眼帘，丝乐悠扬着荡在耳边，前方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齐朗和虞子余紧张的搓了搓脸。


    “我嘞个豪门盛宴……”


    “我他妈还有点紧张是咋回事呢？”


    两人表示长这么大都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腿肚子都有点发抖。


    僵了半天，齐朗一拍虞子余的后背：“不行！咱俩不能这么没出息！”


    他手指一抬：“你看人家凌初，淡定的跟回自己家一样。”


    虞子余：“……”


    人可不就是回自个家吗？


    走在前面的程翊回了个头，看见两人还站在原地，招呼道：“走啊，你们在外边儿不冷啊？”


    “来了来了。”


    两人急忙迈着小碎步往前，紧跟在季凌初身后进了宴会厅。


    几乎是进门的一瞬间，季凌初的视线便落在了不远处香槟塔前的人身上。


    少年身高腿长，穿着深色的西装衬衫，领口微敞着，清隽的锁骨外露，肩背挺拔，显得随性沉稳，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站在人群中央，姿态游刃有余，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淡笑，眉目深邃昳丽，矜贵又耀眼。


    季凌初有些看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曜刚和一个合作公司的董事客套完，不经意转头间，目光扫过大门口。


    明亮冷白的灯光下，站着他心爱的少年。


    他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自觉扬起，下意识就想拨开人群迎上去。


    却见季凌初很轻地朝他勾了下唇。


    他愣住了。


    这是季凌初第一次对他笑，那么清寂温柔，和煦地如同冬日暖阳。


    他当即就没忍住往前挪了一步。


    紧接着就看到程翊的脸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挡在两人中间，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先忙，自己负责带季凌初吃喝玩乐。


    程曜面色一沉，当时就想把那张欠扁的脸扇飞。


    ……


    脚下铺着柔软的地毯，身旁往来的皆是衣着考究的商界名流，言谈间皆是客气又疏离的寒暄，处处透着上流社会的浮华体面。


    程翊早就被家里的三个话事人耳提面命，没带着季凌初往人堆里扎。


    刻意避开了往来应酬的人流，把他们安排在相对安静的位置，免得他被不相干的人围上来攀谈打量，平添尴尬。


    虞子余和齐朗这才敢放松下来。


    见桌上早就提前摆好了精致的吃食酒水，倒也没客气，端起两杯抿了抿。


    “哇偶~”


    齐朗品到好喝的，立刻给季凌初推过去一杯：“凌初，快尝尝，这个贼好喝。”


    程翊也在一旁劝道：“凌初哥，这个可是我哥特意为你准备的，果酒，度数不高。”


    季凌初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又惦记着晚上还要送程曜礼物，没想碰酒。


    但听程翊说这是程曜专门为他准备的，还是伸手拿起来，放在唇边喝了几口。


    很好喝，淡淡的青苹果味，酸甜口的。


    他喝了一杯，视线又开始往不远处飘。


    程曜真的人如其名，明明身边被各路名流环绕，依旧难掩光芒，一举一动都让人不自觉侧目。


    客套的应酬在季凌初喝掉第四杯果酒的时候还没结束，他偏头看向程翊三人：“你们先坐，我去趟洗手间。”


    程翊立刻表示：“我跟你一起去。”


    他今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他哥没空的时候帮他把嫂子保护好。


    季凌初有些好笑，帮程翊补习的这两个月，他已经被程曜带着逛了很多次了，对程家的布局烂熟于心，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又不是不知道在哪，不用跟着我，我很快会回来，没事的。”


    说完后，他径直起身离开。


    程翊想了想，就是上个厕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干脆懒懒地往后一靠，听一边的俩人逗乐子。


    果酒的度数确实不高，季凌初喝了这几杯也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顶多是身体有一点点发热，冷白的肌肤看上去红润了不少。


    他上完厕所，刚要出隔间，门口便响起了脚步声，紧跟着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程家这小子有点意思。”


    本来不想理会，但听到他们讨论的是程曜，季凌初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说？”


    “年纪轻轻就稳得住场子，说话八面玲珑，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将来必定是成大事的。”


    “说的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季凌初听着，嘴角很轻地往上翘了翘，想要推门出去，却又听到两人再次开口。


    “程家如今的势力你也清楚，产业遍布整个南城，各行各业都有涉足，根基深、人脉广，咱们只要能跟程家攀上点关系，哪怕只是沾点亲带点故，下半辈子都能平步青云，少奋斗几十年。”


    “那你心里是有什么打算了？”


    “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往程家靠拢，只是这程曜看着年轻，实则极有主见，寻常巴结怕是没用，利益往来也未必能绑牢。”


    那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有点低：“最好的法子，还是联姻。”


    季凌初身形猛地一僵，平静的眼底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错愕。


    “两家结亲，关系才算真正牢靠，到时候咱们也能借着程家的东风，在这南城的名利场更上一层楼。”


    “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可我怎么听人说……程曜是个同性恋啊？”


    “啧，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当不得真，再说了，他就算真是个同性恋，你没儿子吗？”


    “哎，我说你这就过分了，不能因为要巴结程家，让我家断子绝孙吧？”


    “你装什么？这些年你在外头的私生子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他们平日里见不得光，有这么个能翻身的机会，还能不拼命把握？”


    “但这也……”


    “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商人，利益才是立身之本，哪有那么多矫情讲究，别说只是送个儿子过去，只要能搭上程家这条大船，你要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