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沉默片刻，显然是被说动了，语气依旧犹豫，却少了先前的抗拒。


    “可程曜那人看着可不好拿捏啊，万一他抵触，咱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抵触又怎样？豪门世家的婚姻，向来都是利益交换，咱们两家联手，提前布局，总能占得先机，到时候再多来程家走动走动，长辈点头，这事就成了大半。”


    男人语气笃定：“再说，只要孩子够听话，够懂事，能顺着程曜的心意来，慢慢总能熬出头，咱们要的是程家的资源，又不是真的让他去争什么名分，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


    听到这里，季凌初的神情骤然冷下来，清冷的眸中裹挟上一层彻骨的寒意。


    第99章 我来亲


    门外的交谈还在继续，全是围绕着如何算计，如何促成这场利益联姻。


    字字句句都将这场关系视作纯粹的买卖，把刚成年的程曜当做攀权附贵的筹码与工具。


    仿佛他这个人、他的心意、他的选择，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砰——”


    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震出一声刺耳又突兀的巨响。


    季凌初毫无征兆地将门用力推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门外两人正要提裤子，闻声吓的浑身一哆嗦，魂儿都差点飞出去，猛地回过头。


    看见身后的季凌初，两人脸色骤变，这才反应过来，这洗手间里居然一直都有人在。


    那他们刚才的谋划，岂不是全被这年轻人听的一清二楚？


    尴尬早已被难堪盖过，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却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的小孩面前丢了脸。


    可程家的宴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能拿到请柬的都非富即贵，说不准你面前站着的，就是握着半城实业与商圈的人物。


    谁都不能轻易招惹。


    一时间，两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强撑着架子，勉强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季凌初目不斜视地走向洗手池，神色冷淡地抬手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流水声响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挤了泵洗手液，仔仔细细地将手洗干净，又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顺势扔进了废纸篓，全程神色未变，然后平静地转身离开。


    似乎他刚刚什么都没听到，更无视了那两人的存在。


    直到洗手间的门再次关上，那两人对视一眼，悬着的心才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就是个陪长辈来应酬的富家少爷，事不关己，自然懒得掺和他们的事。


    季凌初出了洗手间，没走两步，便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他脚步顿住，低垂下眸，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俩男人的对话。


    程曜来到他面前，语气歉疚道，“今晚太忙了，都没顾得上来陪你，对不起老婆。”


    说完又扶着他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你穿西装真好看，”


    平日里气质就够高不可攀了，穿上这西装更多了一层禁欲的凌厉感，偏偏这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的样子又最勾人。


    特别是腰身那一段，腰带扣的很紧，腰线极致地往里收着，看起来十分惹眼。


    季凌初抬起眼看他，神情软了软，轻声道：“你也是，很好看。”


    程曜压不住的唇角疯狂上扬，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顿时缩短到了危险距离。


    他舌尖舔了舔唇瓣，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低声开口：“老婆，找个地方亲一下吧，好想亲你啊。”


    季凌初只是淡声问他：“你忙完了？”


    “差不多了，想你想的厉害，就溜出来了。”


    程曜微垂下眼去看他平直的唇线，顿了会儿又说：“今天也是程翊的生日，虽然他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但到底还是要走个过场，这会儿正陪着我爸妈在外面宴客呢，我可以晚点再过去。”


    程曜近在咫尺，季凌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不同于白酒那么灼烈，清甜的气息裹着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漫进鼻尖。


    “想亲你。”


    程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磁性低沉，眸底全是季凌初的倒影，他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可以吗？”


    季凌初抬起眼，不躲不避地和他对视。


    半晌后，听到身后洗手间门被打开，紧跟着有脚步声响起，逐渐向他们的方向靠近过来。


    “亲吧，”他突然开口：“就在这里。”


    程曜很明显愣了下，眼底有茫然：“在这里？你不是说不许我在公众场所亲你吗？”


    季凌初抬眸看着他。


    半晌后，他说：“嗯，没让你亲。”


    “那你……”


    季凌初没等他说完，主动偏头凑上去，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留下一吻。


    吻完了也没离开，几乎是贴着他微张的唇说：“没让你亲，我来亲。”


    唇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青苹果香。


    季凌初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样，清凌凌的，含蓄内敛，轻轻碾过他的唇瓣，连舌尖探进唇缝的力度都格外温柔。


    双手环在他的腰间，力度不重，但那双贴着他脊背的掌心温度，尤为炽热。


    程曜感觉他的心好像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勾了一下，酥麻就不说了，最直观的感受是爽。


    爽到心软，心烫，爽到想把跳动的心掏出来，双手捧给他。


    这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都在贪恋痴求的温柔。


    程曜缓缓闭上眼，满心欢喜地回应起季凌初的吻，手贴上他的后心，感受着对方的心跳隔着血肉筋骨传递到掌心。


    像是终于把这个人握在了手里。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长长的几秒，而后略显慌乱地从他们身边匆匆擦身经过，季凌初闻到清甜的气息里掺杂了很讨厌的酒精味。


    他很轻地蹙了下眉，又松开了。


    不想管。


    他现在除了和程曜接吻，什么都不想做。


    ……


    程曜抵着他的额头退开分毫，一下又一下轻轻柔柔地啄他的唇角，呼吸都带着颤。


    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来得太过汹涌，撞得他整个人都发飘。


    他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一场舍不得醒的梦。


    他好像真的要疯了。


    两人的鼻息很重，在彼此的体温中交错。


    程曜目光深深地从眼眸里投下来，落在季凌初的嘴唇上。


    他嗓音有些低哑着喊了声：“哥哥。”


    “我是你男朋友了吗？”


    季凌初垂着眸平复呼吸，稍缓了一些，再次抬起头迎了上去。


    程曜照单全收。


    交缠的前一秒，他听到季凌初说。


    “早就是了。”


    第100章 他叫你什么？


    再次回到前厅。


    程曜领口多了一条暗色领带，胸前多了一枚领带夹。


    季凌初犹豫了下，没忍住开口：“要不还是取下来吧，我没想到你今天不打领带。”


    为了夹这个，程曜还特意去找了条领带临时系上。


    程曜牵着他的手，旁若无人地穿过宴会大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不要，我喜欢，就要戴，以后只要穿西装就戴。”


    他眉眼张扬，笑意明媚又耀眼，“这可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兼未来的老婆送我的。”


    季凌初抿了抿唇，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这个很便宜的。”


    在专柜里只能算普通的价位。


    他想给程曜更好的，可是他还买不起。


    程曜立刻扁扁嘴，佯装埋怨道：“你骗我。”


    季凌初攥紧了他的手，语带自责：“没有骗你，是真的。”


    程曜伸出食指，指腹在领带夹上虚点了点：“这个是18k纯金的，净重大概15克，算上金价、工费再加品牌工艺设计，市面定价一万八。”


    季凌初微讶，随即很快也就明白了。


    程曜从小就经常接触这些，又是程家极力培养的接班人，对于这一类物件的价值，大概有先天的判断优势。


    可他还是觉得，一万八的领带夹，配不上他的程曜。


    他垂了垂眸，说：“我以后会给你买更贵更好的。”


    程曜脚步微顿。


    心底既甜得发暖，又涩得发酸。


    他转身面对着季凌初，微微俯身望着他，嗓音低沉轻柔。


    “宝贝，一件商品的价格是商人定的，可价值不是，也不该用标价去衡量，对我来说，你给的哪怕是一张纸，都是最好的东西，更何况你送我的已经倾尽全力。”


    他说着，低下去轻轻地吻了吻季凌初的额头，又垂眸看他：“你不可以总是否定你对我的心意，这样你不开心，我也会很难过的。”


    季凌初没说话，沉默地抬着眸和程曜对视。


    他不否认，钱，在他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