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有钱才能吃饱穿暖，才能安心读书，才能好好养大弟弟。


    金钱，是他全部的安全感来源。


    所以他一直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该给他很多很多钱，给他数不尽的安稳，给他优渥体面的物质生活。


    把自己攥在手里的所有底气，尽数捧到对方面前，才算不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心意。


    况且程曜值得，他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


    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程曜知道他的内心受了成长环境的影响，有些东西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都不同，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季凌初身上，只是想要让他知道，他的心意传到了，自己收到了，并为之开心。


    “走吧，先送你过去吃点东西，”程曜边走边说，“今晚我让人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吃饱饱的，我们再回家。”


    “好。”


    程翊离开后，角落里只剩了虞子余、齐朗，和一个被临时拉过来陪客的周未。


    三人性格都是能闹腾的主，闲不下来，愣是把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宴会，整的他们方圆十米都没有一个客人。


    季凌初和程曜过来的时候，齐朗已经和周未划上拳了。


    果酒没什么度数，跟饮料一样，玩的不尽兴，周未就叫人搞了点度数偏高的过来。


    齐朗又菜又爱玩，这一会儿已经快喝懵了。


    “又输？为啥我又输了？”他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周未在旁边催促他：“不是装醉想逃酒吧？快快，喝！”


    “谁逃了！”齐朗一梗脖子：“喝就喝！”


    他一甩头，伸手就准备去拿桌上的酒，视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嘴里发出疑惑的轻喃：“哎？”


    怕自己看错，他又使劲揉了揉眼，再次抬眼，语气更懵：“啊？”


    他怔怔地盯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两人，直到对方快走到跟前，才猛地回过神，低下头用力揉着太阳穴，一脸崩溃。


    “我靠，我好像真醉了，这好酒就是不一样嗷，这才喝十几杯，我都出现幻觉了。”


    虞子余没忍住笑出了声，搭着他的肩膀问：“啥幻觉啊老齐？给我们讲讲呗。”


    齐朗忙转头向他看过去，浓眉紧皱着：“你绝对不敢信，我看见凌初和小曜曜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手拉着手，朝我走过来了。”


    “是吗？”虞子余故意逗他，“那你再看看你的幻觉消失了没？”


    齐朗回过头，使劲闭了闭眼，又“唰”地一下睁开。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劲儿！”他拍着自己的脑门，一脸抓狂，“幻觉好像更严重了！我居然看见小曜曜亲凌初了！”


    虞子余和周未对视一眼，憋着笑：“那咋回事儿呢？”


    齐朗充分发挥了他的想象力，言辞凿凿：“肯定是我太好奇小曜曜的女朋友，已经开始自动在他身边代入他的理想型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他妈是个天才！”


    虞子余和周未笑到东倒西歪，爆捶沙发。


    只有齐朗老老实实地盯着眼前的两人研究，为啥都脑补出凌初的脸了，没给他化个妆？没给他加个长发？没给他穿个裙子？


    算了，这天穿裙子得把人冻坏。


    说话间，程曜已经牵着季凌初走到沙发边，满面春光，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你们在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虞子余和周未笑得说不出话，只剩齐朗一脸惊魂未定，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大事不妙。


    完了，他不光出现幻觉，好像还幻听了！


    等会儿不会还要出现幻嗅吧！


    “老虞，老虞你快，快打我一巴掌，我肯定是喝多了……”


    “啪——”


    话音未落，响亮的一记耳光。


    齐朗被打的偏过头，脸上一阵火辣辣，半天没反应过来。


    虞子余甩了甩手：“不用客气，哥是雷锋，乐于助人。”


    妈的，脸皮好厚，抽的他手疼。


    程曜懒得再理这几个闹腾的人，小心翼翼地抬手，把季凌初按在沙发上坐好，语气温柔至极：“老婆，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去叫人把吃的端过来。”


    季凌初点了点头，淡淡地应了声：“好。”


    直到程曜起身离开，齐朗才后知后觉，都没空去和虞子余掰扯个你死我活，捂着脸一脸呆滞。


    “好疼，不是梦……”他喃喃道。


    随后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季凌初，嗓音都在发颤：“凌初，他刚刚……叫你什么？”


    第101章 我十八岁了


    季凌初平静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端起桌上的果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是我男朋友。”


    ……


    齐朗只觉得天塌了。


    直男的三观被狠狠一锤夯碎，又在原地艰难地拼凑重组。


    他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五分钟，才恍然回神，看向虞子余：“你早就知道？”


    “也不算太早，”虞子余握着酒杯，朝他轻轻挑了下眉，“就……差不多两个月前吧。”


    这话不仅惊到了齐朗，连季凌初都微微蹙眉，偏头看向他。


    虞子余讪讪笑了笑：“那个……曜儿请假回来那天，我去叫你们吃火锅，不小心在卫生间门口听见了一点动静。”


    结果吃完饭，还被迫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听完了两人在客厅接吻的全程。


    比起他当时那堪称绝望的冲击，齐朗如今这般平静得知真相，实在算不得什么。


    季凌初：“……”


    难怪第二天醒来，他总觉得虞子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种态度。


    “不过凌初，我可没告诉任何人，你放心，连老齐我都没说。”


    季凌初轻声道了句谢。


    其实在今晚之前，他也从没想过要将这段关系公之于众。


    毕竟是两个男生在一起。


    对他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倒也没什么，他从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无非是再多贴上一个同性恋的标签。


    可程曜不行。


    若不是洗手间里无意间听见那番对话……


    比起旁人异样的目光，他更怕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与算计，怕有人用龌龊肮脏的手段，毁了程曜本该光明坦荡的前路。


    齐朗身心俱受重创，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过：“所以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天杀的！


    他又不歧视同性恋，为什么都瞒着他！


    亏他还一直惦记着要看看程曜口中的天仙女友有多漂亮。


    虞子余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放宽心，他们俩做的挺隐蔽的，平等地瞒着所有人，就连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齐朗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抱着手机，四处查程曜那个建筑系天仙女友的那天。


    答案就摊在他眼前，他居然愣是没往这方面想，还有他们总是黏在一起，关系好到几乎不分你我，御晟雅苑的那套房子，原来就是他们两个的家。


    怪不得……


    不是，他就纳了闷儿了。


    他俩人哪个长的像弯的？


    程曜就别提了，凌初一整个就好像断情绝爱的冰山美人。


    谁能想到这俩人居然谈恋爱了？


    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谈了那么久！


    “哎哎，老齐，别愁眉苦脸了，他俩在一起，你可全是好处。”虞子余煞有其事地说。


    齐朗一脸懵逼：“跟我有什么关系？”


    虞子余的小臂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道：“你想啊，以后起码不会再有小姑娘借着加你好友的名义，拐弯抹角要他俩微信了。”


    周未也在一旁附和：“对啊，你们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齐朗：“……”


    这他妈的算什么好处？！


    齐朗表示很受伤，拉着两人就要一醉方休。


    程曜叫人上了菜，自己却没回来，给季凌初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又去结识人脉去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


    虞子余和齐朗都喝得酩酊大醉，被留在了程家。


    季凌初惦记着花和蛋糕还没送给程曜，过了零点就不算生日了，一进门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径直往卧室跑。


    程曜在身后喊了他两声：“鞋，老婆，先穿鞋。”


    季凌初头也不回：“知道了，等会儿穿。”


    “跑这么急做什么，着凉了怎么办？”


    程曜说着，拎起他的拖鞋跟了上去。


    刚走几步，便见季凌初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一束花。


    季凌初平生第一次送人花，双手捧着，缓缓递到程曜跟前。


    话还没说出口，脸先红了个彻底。


    他抬眸望着程曜，声音轻缓：“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