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曜闻言直起身子，理直气壮的。


    “我是正经八百追到我男朋友的，又不是见不得人，干嘛这么藏着掖着，而且他迟早都会知道，还是说你在家里都要跟我偷偷摸摸搞地下情……”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眉目微敛，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眼神定定地看着季凌初，唇线瞬间绷的趋于平直。


    “怪不得你刚刚在路上只说我是因为生病，这段时间借住在这里，一句都没提我们谈恋爱的事，你是不是都没想和你的家人公开我的存在？”


    “什么地下情，你胡说什么？”季凌初有些无语，“我只是让你注意点影响。”


    毕竟他的脸皮还没修炼到能在自己弟弟面前和男朋友接吻的程度。


    “注意影响，呵。”程曜扯了扯唇，说完这么一句，便把头偏到一边不再看他。


    “我从来没想过要瞒着小澈，真的。”季凌初见状，微微倾身，主动去追他避开的视线。


    “我只是还没有想到要用什么方式告诉他，比较容易让他接受，他有一个男嫂子的事实。”


    程曜绷着一张冷脸，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哼。”


    “……”


    季凌初一时语塞，有些郁闷。


    男朋友好像生气了。


    原因是他没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他唯一的家人。


    可他暂时还拿不准弟弟对同性恋的想法。


    贸然说出口，他担心段云澈会对他生出隔阂，他们本来没有血缘关系，相依为命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种种顾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一时之间让他进退两难，眉头紧蹙着半晌没松开。


    空气一度陷入沉寂。


    程曜依旧将季凌初牢牢地圈在身前。


    他头向右偏着，侧脸显得愈发英挺利落，虽然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但眉眼优越，看上去依旧帅气逼人。


    季凌初抿着唇盯了他好一会儿，轻声喊了句：“程曜。”


    程曜不说话。


    季凌初只好用他贫瘠的哄人经验，故技重施，主动凑上去亲他的脸。


    没想到程曜居然破天荒地躲开了。


    “……”


    季凌初咬了咬下唇，清冷眸底漫起一丝显而易见的焦躁。


    他的目光掠过程曜的肩头，看了眼不远处安安静静的次卧，短暂的犹豫过后，他抬手抱住了程曜劲瘦有力的腰。


    接着用他清冷淡漠的嗓音喊了声：“老公。”


    程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晃了两下，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


    紧跟着他便转回头来，深邃的眉目低垂，不带任何情绪，轻描淡写地问了句：“干什么？”


    季凌初指尖在背后揪着他的毛衣衣摆，微抬起眼望他：“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最多一周，我会跟小澈说明白的。”


    程曜只看着他，不说话。


    季凌初薄唇轻抿了下，又退了一步，说：“五天。”


    见程曜依旧无动于衷，他也没了办法，只能微仰起头去吻程曜的唇，主动将舌尖送进去勾他的舌头。


    但他没程曜那么会，面对一个没有回应的人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以为这样也不行的时候，面前的程曜忽的反客为主。


    一手紧揽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呼吸缭乱，浑身发软才被松开，季凌初还是在第一时间惦记着问他：“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程曜不咸不淡地回了声：“没有，还是不高兴。”


    季凌初眨了眨眼：“那你刚刚亲我那么凶？”


    亏他以为终于把这人哄好了，还由着他摸了好半天的屁股。


    所以这算是白哄了？


    程曜眉峰很轻地扬了下：“一码归一码。”


    季凌初：“……”


    意思就是说，闹脾气归闹脾气，也不耽误他动手动脚占便宜？


    他这到底是谈了个什么男朋友？


    怎么好像有点精神分裂呢？


    季凌初还没想明白，男朋友就在他面前撸起了袖子。


    他看着程曜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疑惑地侧头问他：“你干什么？”


    程曜扯了扯唇，面无表情地拿过一旁的围裙系好，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做饭。”


    “……”


    第112章 哄男朋友最重要


    季凌初觉得这次可能真的把程曜惹毛了。


    具体表现在，平日里他吃不下饭的时候，程曜都会想方设法哄他多吃几口。


    然而今天他胃口不怎么样，程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手把他的剩饭端过去自己吃掉了。


    那里面还有好多小澈给他夹的菜，他本来是想慢慢吃的。


    段云澈的眸光阴沉下来，声音莫名的冷厉郁重：“那是给我哥的。”


    季凌初本想说点什么。


    程曜却先一步抬眸瞥了段云澈一眼，细嚼慢咽地将口中的饭菜吃下去，又不慌不忙地拿起季凌初的杯子喝了口水。


    随后才开了口，嗓音散漫慵懒：“他一会儿还有加餐，现在吃太饱，等会儿怕撑吐。”


    听到这句话，季凌初自己还懵了一下。


    他茫然地偏头去看身边的程曜，不解道：“加餐？什么加餐？”


    程曜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嘴，边擦边说：“上次带你去医院，医生不是说了吗，你又忘记了？”


    季凌初愣了愣。


    他怎么不记得医生说过除了喝药和生活习惯以外，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加餐就更别提了。


    想了半晌没有结论，干脆就不想了，程曜说了有，那大概就是他自己记性不好，忘记了。


    反倒是段云澈面色一凝，担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哥，你生病了？”


    “没有的事。”季凌初轻声解释，“是程曜帮我找中医调理了一下身体，不是什么大问题。”


    程曜懒散地倚着靠背，一手随意搭在桌沿，另一手藏在桌下，指尖悄然摩挲着季凌初的大腿。


    “嗯，他只要待在我身边，就没什么事。”


    他说完，偏头望向季凌初，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说是吧，哥哥。”


    季凌初轻轻点了点头：“嗯。”


    程曜说的没错，只要在他身边，医生说的很多需要刻意坚持的作息与习惯，都在朝夕相处里悄然步入了正轨。


    除了前几天他们有点失控。


    段云澈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但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对程曜淡声道：“谢谢你照顾我哥。”


    程曜懒懒地掀起眼皮，和他对视片刻后，喉间荡出一声低笑：“你不用跟我客气，照顾他，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


    ……


    碗是段云澈洗的。


    季凌初和程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他晚上没什么胃口，的确没吃多少。


    一方面惦记着程曜还在生气，另一方面又在考虑，该怎么跟段云澈坦白。


    就连电影都播了一半，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想法。


    他转头环顾四周。


    程曜神色倦懒，没骨头似的靠坐在他的左手边，两条长腿大喇喇敞着，一只手肘撑着扶手，手里拿着手机正不知道和谁聊天。


    兴许是还在生闷气，脸色臭臭的，半个多小时都过去了，也没像往常一样黏过来。


    段云澈坐在他的右手边，姿态虽然不像程曜那样洒脱，却也同样轻松惬意。


    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季凌初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点开百度搜索页面，指尖落在输入框，缓缓打出一行字：怎样和家人出柜不会遭到反对？


    很快页面就跳出几条建议。


    ［1.委屈示弱，用眼泪瓦解亲人的防线。］


    季凌初想了想，好像不太适合他和段云澈，而且，他对着段云澈也哭不出来。


    ［2.被动坦诚，刻意留下蛛丝马迹，从而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这个看上去就不太行。


    ［3.伴侣陪同出面，言行要乖巧稳重，礼数周全，给家人留下良好印象。］


    ……


    季凌初下意识侧眸，瞥了眼身旁坐姿散漫随性，周身带着桀骜气场的男朋友，默默划走页面，直接放弃。


    又不是见家长，况且程曜的形象不出意外早已经在段云澈的脑子里定格了。


    最后一条，倒是看上去还靠谱一点。


    循序渐进，先试探再铺垫。


    季凌初考虑了一下，决定越早实施计划越好，最好就是今晚。


    否则看程曜这个样子，还不定要气到什么时候。


    他心情不好，自己也跟着受影响，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眼下还是哄男朋友最重要。


    想通这点，他收起手机，往程曜身边挪了挪，膝盖碰了碰他的大腿：“很晚了，你困不困？要不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