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努努力。


    能以一个平等的姿态，给程曜一场像样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季凌初说完就低下了头，手也紧张到微微发抖。


    他不敢去看程曜的反应，甚至忍不住地开始想，万一程曜还是说：不着急，再等等。


    他该怎么办？


    第一次满心欢喜却失望而归，第二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如果再被拒绝，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开口的力气。


    或许在程曜眼里，结婚只是一个形式，国外的结婚证在国内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可他真的、真的很想和程曜在这世界上有个切实存在的羁绊。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愈演愈烈。


    季凌初咬咬牙，又偏头将放在一边的外套拿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两个丝绒戒指盒。


    “还有这个。”


    程曜呼吸一滞，心脏的跳动早已超出了正常频率，反应不过来，只呆愣愣地看着季凌初的动作。


    季凌初先打开了红色的那个，露出其中的两枚素戒，“这个是我前几天调查你之后托人定制的，工期有点赶，我加了钱，今天刚拿到。”


    戒指的内圈隐约可见刻了什么。


    他又拿起那个蓝色的，同样简约的素圈：“这个是我两年前买的，不是很贵，但是要用身份证绑定，一人一生只能定制一枚。”


    他把两个戒指盒，连同房产证、银行卡都推到程曜面前，然后抬起头去看他。


    “我没有你会赚钱，做饭也没你做的那么好吃，这几年总是你在照顾我，包容我，我知道这样很贪心，可我把我所有能给的，全都给你，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往后余生，继续陪着我，照顾我。”


    他深呼吸一口气，气息却依旧紊乱地颤抖。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程曜，和我结婚吧。”


    第145章 求你，别走


    程曜的心底像炸开了漫天烟火，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烫发颤，精神都处在极致的亢奋里。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以至于真正到来时，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几样东西上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那张银行卡上。


    季凌初的物欲很低。


    即便这些年事业有成，依旧不追求奢侈品，从不乱花一分钱。


    程曜没去问过他具体赚了多少钱，但他了解季凌初。


    以他的性格，说的陆陆续续往里面打一些，只怕是除了生活费以外的，一股脑全部都存进去了。


    他一直担心自己贸然提结婚，会打乱季凌初的事业节奏，会让他背负压力，会耽误他奔赴属于自己的光芒。


    却没想过，这个人早在多年前，就把他规划进了漫长的余生里。


    他拼尽全力奔赴的光，原来一直都是自己。


    等待回应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季凌初垂着眸，一言不发，单薄的肩背微微弯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决定生死的审判。


    如果问他当年满心欢喜却铩羽而归，和如今惴惴不安求个回应，哪个更折磨人？


    季凌初比不出来。


    一次像跌落深渊，一次像烈焰焚身。


    如果再问他被拒绝后打算怎么做？


    季凌初想，他会像两年前一样，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和程曜这么生活下去。


    然后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没事的，不就是一张结婚证。


    他知道，这样窝囊又卑微。


    可没办法，他离不开程曜。


    程曜的视线又挪向不远处那个小文件袋，顿了一下，自己伸手拿了过来，然后拆开了。


    季凌初看到了，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说什么。


    当一个人紧张的情绪到达顶点，不会变的更紧张，反而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或许这辈子，他也就只勇敢这么一次了。


    那就看吧，都看清楚，最好连同他的人也一起，从内而外地拆个透彻。


    房间里静的落针可闻，空气中沉浮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只有程曜手里的文件偶尔发出纸张翻动的轻响。


    良久，连这细微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紧跟着，季凌初听到程曜重重地深呼吸，呼气声很长，温热地拂过他的额发。


    然后有熟悉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面前的人动了动，朝他靠了过来。


    纤长的睫毛轻颤两下，季凌初下意识抓紧了凌乱的被子。


    是程曜有回答了吗？他会说什么？就算答应，会不会也只是勉强妥协。


    季凌初没来得及理清纷乱的思绪，程曜的手指就已经抵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凌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程曜的眼神过于不正常。


    深邃的眉眼下压着，漆黑的眸中情绪不明，像是无奈，又带着几分沉痛，还有别的什么糅杂在里面。


    总之，没有一丝欣喜。


    季凌初心口倏地泛起酸胀感。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难道结婚对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为什么……


    他们很相爱的……


    他们明明很相爱的……


    “你，你不答应也没事的，我们这样也很好，我只是……”


    季凌初红着眼睛，喉咙哽到生疼：“我只是随便问问。”


    程曜看着他，心疼地将人一把搂进怀里：“是我不好，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季凌初鼻尖一酸，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嗓音断断续续，低不可闻：“你别不开心，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话音落下，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想，他再也没有勇气可以接受第三次被程曜拒绝了。


    程曜轻叹一声：“不是的宝宝，你误会了。”


    他不是不开心，只是心疼，心疼这个笨蛋。


    明明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明明和他一样在默默付出，明明倾尽一切给了他所有，却始终觉得亏欠他，始终觉得给他的还不够多。


    他的宝贝啊，真的好傻又好赤诚。


    程曜安抚地在他背上轻拍：“都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和你提的。”


    敏感的人需要很多很多的偏爱，程曜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爱季凌初，爱的尽人皆知，爱的毫无保留。


    他把季凌初捧在掌心里宠，事事以他为先，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一切。


    却没想到这份自以为是的周全，反而让他误会地越来越深，整个人都开始患得患失。


    程曜向后分开一点，低下头吻季凌初的唇：“宝宝，你等我一下好不好？我也有东西想给你看。”


    程曜说完想要起身，却发现衣摆被紧紧地攥住了，力道很大，像是生怕松了手就再也握不到一样。


    他抬眼去看季凌初，目光落在他通红着的漂亮眼睛里，再缓缓转移到他紧皱着的眉心。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无助的情绪侵袭。


    那双瞳孔中流露出来的，程曜看得懂。


    他在说：求你，别走。


    第146章 接受我是恩赐，爱上我是赏赐


    季凌初不知道程曜要给他看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和程曜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程曜轻轻叹了声，握上季凌初攥紧的拳头，温热地掌心包裹住他，温柔地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打开。


    “那老公抱你一起去，好不好？”


    程曜站在床边，将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弯下腰轻声问：“想我怎么抱？”


    季凌初抬眸看着他，在他第二次开口前，缓缓地靠了过去。


    他半跪在床沿，胳膊紧紧抱着程曜的脖颈，面对面等着。


    程曜低头，在他泛红的唇上轻啄一口，眼底满是宠溺：“好乖。”


    说完，他顺手把床上的文件拿起来，才将人稳稳地抱起来，往书房走。


    季凌初像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他越来越喜欢程曜这样抱他，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相融的心跳，很有安全感。


    进了书房，程曜打开灯，将季凌初轻轻放在书桌上：“乖乖坐着，我拿东西。”


    季凌初松了手，看他打开一旁的书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了一个和他手里一样的文件袋。


    “我从来就没有不想和你结婚。”程曜边说着，又在书柜里一阵捣鼓，然后转身去看季凌初：“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


    季凌初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瞳孔轻颤，微弯的脊背直立起来。


    是戒指。


    程曜把文件打开，抽出里面的一张纸，递到他面前：“你看。”


    季凌初抬手接过，大致看了一下。


    除了字迹，和他的那张结婚登记表，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也……”


    程曜站在他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将他圈在自己身前，眼神定定地看着他：“18岁成人礼那天，我就拿到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