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可你不该骗我的……”


    程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果然……就算感动，被骗了这么多年，心里还是介意的吧。


    其实爱他的初衷只是希望他一切都好，可中途发生了那么多意料之外的事，他还是没能忍住，提前对他下了手。


    但季凌初今晚的态度，又让程曜笃定事情没那么糟糕。


    他能感觉的到，老婆爱他，全身心的爱他。


    季凌初靠在程曜的胸口，耳边是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无论你有没有生病，不管是什么身份，你根本不需要骗我，不需要每次都把自己逼成那个模样来接近我。”


    他的嗓音低不可闻：“你只要出现就好。”


    程曜心里泛起嘀咕。


    只要出现就好……是什么意思？


    他没想明白。


    季凌初撑着双臂起身，面对面看向程曜。


    然后唇瓣动了动，轻声说：“只要你出现在我身边，我一定会爱上你。”


    可能会久一点，可能会有波折，但他注定会被程曜吸引，这是必然的结果。


    季凌初的情绪总是内敛的，他沉稳又持重，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些情话，程曜听的有些怔住。


    他喃喃地问：“为什么？”


    因为枯木逢春，因为寒夜遇暖。


    季凌初和他对视着，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程曜。”


    房间陷入一片安静的气氛中。


    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将室内照的明亮。


    酒气未散，又刚哭过一场。


    季凌初的脸颊依旧泛着撩人的绯色，眼尾染着未褪的红，眸光潋滟，气质清冷却又格外温柔。


    程曜盯着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告白吗？


    心脏被猝然而起的幸福感包裹，像泡在草莓糖罐里，连头发丝都散发着甜蜜的清香。


    虽然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心知肚明，但在这一刻，程曜还是感觉内心被爱意填满，喉间跟着一紧。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季凌初看着他抿了下唇。


    他想了很久，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有五年，或者更久。


    程曜垂眸去看他：“什么事？”


    季凌初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微微弯腰，从床头柜最下方抽出一个牛皮文件袋。


    然后递给程曜：“这个。”


    程曜抬手接过去：“这什么？”


    季凌初看着他，轻声道：“你打开吧。”


    第144章 我不能没有你


    程曜拆开了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小文件袋，一张银行卡，一串新钥匙。


    最吸引视线的当属那个大红色的房产证。


    坐落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足足八百平。


    产权所有人的那一栏写着：程曜。


    程曜看完却眉头紧皱，他抬眼询问季凌初：“这房子，你买的？”


    季凌初点了点头：“大学毕业前就买了，一直没告诉你。”


    程曜面色微变：“用了你全部积蓄？”


    季凌初低声说：“也不是全部。”


    他还留了一部分，存在了那张卡里……


    程曜又问：“大四那一年，你几乎不着家，每天忙的连吃饭都顾不上，就是为了赚钱买这套房子？”


    季凌初没否认。


    当初总怕来不及在毕业时送出这份礼物，可没想到它会在几年后依旧无人问津。


    他垂了垂眸，低声道：“我知道你不缺房子，我们现在的家也很好，我很喜欢，但我还是想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程曜明白季凌初内心的想法。


    他不是多此一举，在做没有意义的事。


    而是为了给曾经的、现在的，以及未来的季凌初一个交代。


    他还是需要归属感。


    在独属于他的房产证上，烙印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可现在，在本该属于季凌初的位置上，写着的却是他程曜的名字。


    程曜喉咙哽了一下，指尖落在那两个小小字上：“所以，写我的名字，是因为……”


    季凌初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嗓音一如从前：“因为有你，我就有家。”


    浓烈的热意自胸腔满溢出来，蔓延至全身，程曜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捏着房产证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他抬起头，再开口时，声音都带着艰涩的沙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季凌初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早就想说了，甚至连戒指都准备了。


    想用最重要的东西做毕业礼和程曜求婚，希望大学毕业就能和他名正言顺地成为伴侣。


    那时候他连去国外领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可却在去找程曜的时候，透过虚掩的房门，无意间听到周未聊起他和男朋友打算出国领证，问程曜要不要也提前筹划起来。


    他当时满怀期待，甚至做好了要推门进去的准备。


    却听程曜说，他不想这么急……


    他不想这么急。


    简单的六个字落进耳畔，像从天而降地砸了一块陨石在他头上，嗡鸣声瞬间将他的五感全部屏蔽。


    他眸光不自觉晃动两下，甚至听不清程曜后续说了些什么。


    满脑子都是那句“他不想这么急”。


    他愣怔在原地好半晌，却再也没了推开门的勇气，转过身，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毕业后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里，他们也一起参加过几次程曜朋友们的婚礼。


    可关于他们两个未来的走向，程曜却只字不提。


    甚至在被人调侃为什么还不结婚时，他也总是打哈哈地说：着什么急，我们现在过得和<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又没两样。


    季凌初不明白程曜为什么总是在逃避结婚这个话题。


    他们明明很相爱，感情稳定，不吵不闹，也没人阻挠。


    除了他偶尔会受不住程曜在床上的狠劲儿，他们在任何方面都称得上完美合拍。


    他也不是不难过，不是没有疑虑，无数次想问，却又怕给程曜压力，怕他更抗拒这件事，只能压下心思，闭口不谈。


    如果不是这次查到程曜私下竟然为他做了那么多，他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次鼓起勇气来坦诚。


    思及此，季凌初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了，可你不太想和我绑定关系。”


    程曜顿时愣住，愕然地皱起眉：“谁说的？”


    这简直是造谣！


    季凌初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和周未说过。”


    程曜甚至没有考虑一秒，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这话是周未跟你说的？”


    周未这狗日的居然背刺他！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是我自己听到的，”季凌初抿了抿唇，眼睫轻垂下来，低声道：“你也没主动提过要和我成为合法伴侣。”


    程曜瞬间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提过，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季凌初继续低喃：“你还对别人说不着急结婚。”


    程曜刚要解释，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向前探了探身子，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买房子，是为了结婚？”


    季凌初和他对视一眼，很轻地点了点头：“本来是想用来做新房的，两年前就装修过了，可是，听到你说不想着急结婚，就搁置了。”


    程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季凌初又拿起了那张银行卡。


    他似乎有所预料，下意识压抑着呼吸，轻声问：“那这卡……”


    季凌初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缓缓呼出一口气，斟酌几秒，还是开了口。


    “这个是我毕业的时候，想给你的彩礼，那时候刚买完房子，剩的也不多，可能有点配不上你的身价……”


    他说完又忙补充道：“不过这两年我又陆陆续续往里面打了不少，今天下午是最后一笔。”


    旧城改造项目完成，他拿到不少钱，一分没留，全都存了进去。


    内心被极度的狂喜席卷，程曜呼吸都有些不畅，他定定地看着季凌初：“你还要给我彩礼？”


    季凌初整个人都紧绷着，他捏着银行卡，指骨用力到泛起青白，内心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忐忑不安。


    程曜的反应和他预料之中的差不多。


    震惊，不解，眉头紧锁。


    这模样让季凌初心里愈发没底。


    可他……不想退缩。


    “别人结婚，都有彩礼有婚房，我不能让你什么都没有，我没法像你一样，随手就能给我最好的，但我能把我所有的，都给你。”


    这么多年，程曜给了他独一份的偏爱与安稳，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程曜对他的好，他倾尽余生都无法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