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都没意见，呼啦啦地往知青点跑去。


    风雪里，只剩下贺琛和谢随之两个人。


    贺琛没说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谢随之的手。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贺琛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颤抖，刚才在人前装得挺镇定，但这会儿没人了，谢随之的身子才开始后怕地发抖。


    “真没事……就是腿有点软。”谢随之低声说。


    贺琛没再说话，直接把谢随之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半搂半抱着他往回走。


    贺琛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给了谢随之做支撑，让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前挪。


    “你肚子……”谢随之担心他的伤口。


    “闭嘴。”贺琛恶狠狠地说。


    谢随之不吭声了。


    两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贺家。


    贺为民和陈兰香都不在，估计还在知青点或者别处救灾，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里的灯还亮着。


    贺琛一脚踹开东屋的门，把谢随之带进去，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酒味儿和烟味儿，那种从极寒到极暖的温差，让人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


    谢随之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贺琛的吻已经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贺琛的手死死扣着谢随之的后脑勺，他的嘴唇粗暴地碾压着谢随之的唇瓣，舌头蛮横地闯进去，扫荡着每一寸领地。


    “唔……”


    谢随之被他吻得喘不过气，鼻腔里全是贺琛的味道，那味道让他安心，让他那颗还在半空中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也伸出手，死死抱住了贺琛的腰，毫无保留的的回应着。


    两人像是两头受了伤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尝到了嘴里那股子铁锈味，贺琛才喘着粗气松开了嘴。


    他没有退开，他们额头抵着谢随之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谢随之脸上全是灰，被贺琛这么一蹭一亲，更是花得像个小花猫。


    贺琛也好不到哪去，眼圈红得吓人，身上也脏兮兮的，脸上也是一道道的泥印子。


    “你他妈吓死我了。”贺琛声音抖得厉害，“你要是真没了，我也不活了。”


    谢随之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他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贺琛脸上的泥水。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谢随之轻声的说道。


    贺琛听到这话，眼眶一热，猛地把头埋进谢随之的颈窝里，双臂收紧，勒得谢随之肋骨都在疼。


    “以后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待在眼皮子底下。”贺琛咬着谢随之脖子上的软肉，发狠道，“这破房子塌了更好，你以后就住我家，住我这屋，我看谁敢说什么。”


    谢随之感受着脖颈传来的刺痛和温热，没有把人推开，而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抚着。


    外面的风雪还在肆虐，但这间屋子里，贺琛给了他从未有过的踏实。


    “行。”谢随之闭上眼，把下巴搁在贺琛那宽阔的肩膀上，“都听你的。”


    只要还在呼吸，只要还活着。


    去他妈的世道，去他妈的规矩。


    这一刻，他们只想抱紧彼此，确认对方还是热乎的，确认此刻并不是一场梦。


    贺琛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随之。


    “伤哪了？我看看。”


    说着，他的手就开始扒谢随之的棉袄。


    谢随之按住他的手，“真没伤，就是刚才出来的时候蹭破点皮。”


    “我不信。”贺琛霸道劲儿上来了，“脱了，我检查。”


    他动作粗鲁地解开谢随之的扣子，把那件脏兮兮的棉袄扒下来扔到炕上，又去解里面的衬衣。


    当看到谢随之那白皙的身上，没有明显的淤青或者伤口时，贺琛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但他没帮谢随之把衣服穿回去。


    他的手掌贴在那温热的皮肤上，感受着底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随之。”贺琛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我想干你。”


    谢随之脸上的灰都没能遮住那一瞬间腾起的红晕，他看着贺琛那双满是欲火却又带着深深后怕的眼睛，下意识的去推鼻梁上的眼镜。


    推了个空，才发现自己的眼镜不见了，之前只顾着后怕了，都没注意到。


    “……你肚子上有伤。”


    “没事。”贺琛抓住谢随之的手，按在自己腹部上，“只要你别乱动，它就崩不开。”


    他又凑过去，在那红肿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带着点讨好和无赖，“刚才吓得魂都没了，你得帮着找回来。”


    谢随之眼神定定地看着贺琛，他突然想起以前的同事看过一本国外小说后跟他讲的一句话：“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就像贺琛中弹，就像他住的仓库倒塌。


    谢随之主动伸手环住了贺琛的脖子。


    唇齿纠缠。


    第62章 兵荒马乱


    东屋里，昏黄的灯泡下，两人的光影在墙上乱撞。


    刚才那股子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凶狠劲儿慢慢缓了下来，变成了细密的亲吻。


    贺琛把谢随之压在身下，手底下也没闲着。


    外头风雪呜咽，屋里头火炉子烧得旺。


    谢随之被亲得脑子发昏，手搭在贺琛肩膀上，猛地想起什么，推了推身上的人，“门……支书和婶子要是突然回来……”


    “放心，没事儿。”贺琛埋在他颈窝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刚才进院我就落了闩，除非他们把门拆了，不然谁也进不来。”


    谢随之这才松了劲儿，任由贺琛胡作非为。


    没了顾忌，两人的衣服一件件被抛到了炕梢，纠缠在一起。


    当看到贺琛小腹上的疤痕时，谢随之的动作停住了，那道蜈蚣似的疤痕横亘在贺琛的小腹上，肉粉色，有些狰狞。


    虽然在医院换药时见过无数次，但这会儿看着，谢随之心里还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覆在那道疤上，不敢用力，只是在那周围轻轻的抚摸着。


    “疼吗？”谢随之声音有点哑。


    贺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不疼。”贺琛抓住他的手，眼睛里烧着两团火，嗓音沉得吓人，“但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其他地儿就得疼了。”


    谢随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荤味儿，手就被贺琛按着往下带去。


    两人呼吸顿时乱成一团。


    贺琛没经验，但他凭着本能，他急切地想要占有，想要彻底把这人变成自己的，想让谢随之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味儿。


    但这事儿，光有蛮力不行。


    一阵窸窸窣窣后。


    “嘶——”谢随之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谢随之脸红得快滴血了，咬着牙：“凡士林......或者蛤蜊有没有？”


    他翻身下炕，光着大脚丫子踩在地上，拉开抽屉一阵乱翻。


    贺琛找到一个东西，拿给谢随之看，“这个行不行？”


    谢随之侧过头看了一眼。


    “……行。”谢随之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贺琛大喜过望，拿着那棒棒油直接蹿回炕上。


    贺琛这回学乖了，耐着性子。


    外头的风雪声似乎都远去了，耳边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声和皮肤摩擦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下，身影摇曳，混杂着两人不成调的低语投射在灰不溜秋的墙上。


    屋内暖意如春，屋外风雪依旧。


    知青点，一片兵荒马乱。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人声嘈杂。倒塌的是女知青住的那间大通铺，房梁断了一截，半个房顶都砸了下来。


    “挖！赶紧挖啊！”贺秋生急得嗓子都冒烟了，挥舞着铁锹就要往上冲。


    “不行！不能挖！”


    一声尖利的喊叫硬生生把救援的人给拦住了。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爱吃醋的王婶子，平时他男人要是跟别家女人多说几句话，家里都要鸡飞狗跳。


    她身后还有一排上了岁数的老娘们。


    她们手挽手站在废墟前头，跟堵人墙似的，死活不让那些拿着铁锹的自家老爷们靠近。


    “你们这帮老娘们是不是疯了？！”贺秋生眼珠子瞪得溜圆，“底下埋着人呢！那是人命！”


    “人命是大事，那名声就不是大事了？”王婶子梗着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这大半夜的，里头的女娃娃肯定都脱光了睡觉呢！你们这帮大老爷们现在冲进去，到时候给人家看光了，以后人家还咋嫁人？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