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唇。


    “跑得掉吗？”林峥又问，“两个人帮你，就觉得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林峥看着他崩溃大哭的样子，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擦掉他脸上的泪。


    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收回了目光，冷冷地看向了前方。


    车子继续往前开。


    苏念安认出了这条路，不是回市中心公寓的路。


    车子越开越偏，驶离了闹市区，最后拐进了一片绿树掩映的别墅区，停在一栋藏在树影深处的独栋别墅前。


    苏念安愣住了，眼底的泪都忘了流。


    “下车。”林峥推开车门。


    苏念安没动。


    林峥绕到他这边，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来。”


    苏念安浑身发抖，却还是慢慢挪下了车。


    “这是什么地方？”他颤着声问。


    林峥没回答，只是转身往里走。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苏念安身侧，无声地押着他，跟在林峥身后。


    走进别墅，穿过客厅，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推开后，是通往地下的楼梯。


    苏念安的脚瞬间钉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地下室。


    “不……”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保镖拦住了去路，“林峥，你不能这样！我错了，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你别把我关在这里！我跟你回公寓，我乖乖听话！”


    林峥回过头，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过，我给过你机会。我给你时间，给你自由，是你自己不要。”


    “跑一次，你待在这里的时间，就多一天。”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苏念安，“你带着两个人一起跑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吗？”


    苏念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麻烦他们了，你别关我在这里，求求你了……”


    林峥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动容。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保镖在身后轻轻推了苏念安一把。


    他踉跄了一下，只能扶着冰冷的墙壁，跟着往下走。


    地下室不大，只有十来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单人沙发，还有一个浴室，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苏念安站在门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峥站在屋子中央，对保镖挥了挥手。


    他们立刻退了出去，厚重的铁门被带上，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你……”苏念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林峥看着他，“在这里，你没处可跑，也没人能帮你跑。正好，你可以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该待在哪里，该听谁的话。”


    “我说过我不跑了！”苏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过给我时间的，你说过不逼我的！”


    “我是说过。”林峥一步步走近他，“但前提是，你乖乖的，不耍这些小聪明。可你偏要跑，偏要逼着我，用这种方式让你认清现实。”


    苏念安往后退，腿撞到了床沿，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冰冷的床板上。


    林峥在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终于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偏执，还有一丝怕他真的跑掉的慌乱。


    “我不会关你很久。”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听话了，什么时候不想着跑了，什么时候不把别人的安危搭进去胡闹了，我们就出去。”


    苏念安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林峥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他惯有的温柔，和这间阴冷的地下室、和他正在做的事，格格不入。


    “手机。”他收回手，开口道。


    苏念安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峥没解释，只是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苏念安终于反应过来，他要收走他和外界唯一的联系。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还有周晨和林悦给他发的、没来得及看的消息，他往后缩了缩，却被林峥直接伸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林峥没再多问，直接按了关机，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在这里好好待着。”他站起身，往门口走，“一日三餐会送过来，这里的门，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苏念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最后的祈求：“周晨和林悦……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动他们。”


    林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跑，不闹，他们就安安稳稳的，能顺利毕业，能顺利考研。”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你要是再敢有别的心思，会发生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话音落下，他走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被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清脆又刺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苏念安的心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苏念安坐在冰冷的床板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盯了很久很久。


    第10章 顺从


    地下室没有昼夜，只有铁门开合的声响，替苏念安数着日子。


    他清楚地记得，这是第三天。


    陈叔每天会准时送三顿饭。


    全程没有一句交谈，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苏念安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第一天的慌乱和恨意褪去后，剩下的只有刺骨的清醒。


    他想周晨，想林悦。


    他不知道林峥有没有为难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三天有没有好好上课。


    三天时间，足够他想明白一件事：硬碰硬没有用。


    他斗不过林峥，更不能把周晨和林悦拖下水。


    想要逃，只能先低头，先让林峥放下戒心。


    第三天晚上，陈叔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


    这一次，铁门被完全推开，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刺得苏念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林峥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被光影拉得很长。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只剩下那盏昏黄的灯，勉强照亮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三天不见，苏念安瘦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可他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林峥。


    “怎么不闹？”林峥先开了口，“我以为你会骂我，会求我放你出去。”


    苏念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有用吗？我闹了，求了，你就会放我走吗？”


    “想清楚了吗？”林峥又问出了这句话。


    苏念安放下水瓶，抬眼看向他：“你想让我想清楚什么？想清楚我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还是想清楚，我只要敢反抗，我的朋友就会被我连累？”


    “我不想为难他们。”林峥的语气沉了沉，“也不想为难你。念安，我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跑，不闹，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想要自由，你能给吗？”苏念安立刻反问，“我想要和我的朋友正常来往，想要安安稳稳读完大学，想要不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些，你能给吗？”


    林峥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可以让你回学校，继续上课。也可以让你见你的同学，和他们一起上课、吃饭。”


    苏念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有条件。”林峥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水杯的边缘，“第一，别再跑。第二，放学准时回来，不许瞒着我和周晨、林悦私下联系。第三，你的一举一动，我必须都知道。”


    他往前凑了凑，目光牢牢锁着苏念安的眼睛：“只要你做到，我可以当之前逃跑的事没发生过。你要是做不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苏念安比谁都清楚后果。


    “林峥，”他忽然抬起头，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一次，林峥没有说“不知道”。


    他看着苏念安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点：“在餐厅，你和朋友坐在一起，笑得直不起腰，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林峥继续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我见过太多人，只有你，干净得像没沾过一点灰。我想要你，想把你护在我身边。”


    “可你所谓的护着，就是把我关起来？”苏念安的眼眶红了，声音颤抖，“你把我困在你身边，用我的朋友威胁我，让我连和他们说一句话都不敢，这就是你说的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