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小晴。”他的声音都软了下来，“缝得很好，我很喜欢。”


    小晴被他这一笑晃得心跳漏了一拍，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慌忙摆手：“没、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她又坐了几分钟，跟他聊了会天，就蹦蹦跳跳地回了理发店。


    苏念安站在原地，翻看着袖口的针脚，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散。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一直困在过去的阴影里，或许在这个小镇，他真的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安稳日子。


    他全然不知，餐馆对面的民宿二楼窗口，长焦镜头已经把他笑着的这一幕，完完整整定格在了照片里。


    两个伪装成采风游客的盯梢人员，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耽搁，立刻把照片连同情况说明，做成加急汇报，发到了林峥的私人邮箱。


    千里之外的市中心，顶层办公室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林峥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正翻看着助理白天送来的日常汇报——无非是苏念安按部就班干活休息，作息稳定，无离开迹象。


    他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原本还打算再等些日子，等苏念安彻底放下防备，等他明白只有回到自己身边，才有真正的安稳。


    直到电脑右下角弹出那封标着“加急”的邮件提醒。


    林峥随手点开，漫不经心地划着页面，直到目光落在那张核心照片上。


    照片里，苏念安站在餐馆门口，手里捏着外套，对着个小姑娘笑得眉眼舒展，眼尾带着暖意，眼底没有半分阴霾，是全然的放松与真心。


    林峥滑动鼠标的指尖，骤然停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张笑脸，指尖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沉了下来。


    他见过苏念安温顺讨好的笑，见过他被逼无奈带着委屈的笑，见过他歇斯底里带着恨意的笑，却从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


    没有防备，没有讨好，没有伪装，干净鲜活，真心实意。


    这份他从没见过的笑意，苏念安竟然给了一个认识才几天的陌生女生。


    滔天的怒意与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把照片放大了一遍又一遍，眼底翻涌着阴鸷的风暴，平静的表象下，是毁灭性的偏执。


    他给苏念安自由，不是让他在这里对着别人笑，更不是让他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林峥拿起手机，拨通了盯梢人员的电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盯死他，不准那个女生再靠近他一米之内。出一点差错，你们自己担后果。”


    “是！我们明白！”电话那头的人连声应下。


    挂了电话，他按下内线叫来了助理。


    助理推门进来的瞬间，就被办公室里的冷意裹住，连呼吸都放轻了：“林总，您吩咐。”


    “备车，现在去泊南镇。”林峥站起身拿起外套，动作沉稳，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安排两队安保提前出发，守住餐馆前后所有路口，镇上所有出城的路全部盯死，不准放苏念安离开半步。”


    助理一愣。


    “不等了。”林峥打断他，眼底是势在必得的阴翳，“我给他的自由，够多了。”


    他要亲自去泊南镇，把他的人带回来。


    “是！我立刻安排！”


    而此时的泊南镇，夜色正浓。


    餐馆早就打烊了，苏念安坐在杂物间的小床上，把补好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


    窗外是小镇静谧的虫鸣，晚风温柔。


    他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过去的阴霾，却全然不知，数辆黑色轿车已经划破深夜的寂静，正朝着这个偏僻小镇全速疾驰。


    第20章 抓回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光漫过小镇的青瓦屋顶，带着山野的清寒。


    苏念安像前几天一样，早早起了床，叠好被子，又把那件磨破袖口的外套小心收进柜子里。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平整的袖口，想起小姑娘摆着手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七天的日子安稳得像一场梦，没有监视，没有掌控，没有无处不在的眼线，只有热乎的饭菜、和善的邻里，和不用时刻紧绷的松弛。


    他心里盘算着，等下开门要先把昨天没洗完的碗收拾好，再跟王老板去后山摘点新鲜的山笋，午市正好能用上。


    揣着这点细碎的烟火气，他走到餐馆门口，抬手拉开沉重的卷帘门。


    金属卷帘门哗啦一声向上卷起，清晨的风裹着豆浆的甜香涌进来，可苏念安脸上的笑意，在看清门口景象的瞬间，荡然无存。


    晨光里，四辆纯黑的宾利稳稳停在餐馆正门口，车身锃亮，线条冷硬，和这个满是烟火气的小镇格格不入。


    车旁站着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姿笔挺，面无表情，目光齐刷刷地锁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林峥的车。


    是他刻在骨子里、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车。


    苏念安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冲上头顶。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车门的方向，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往后院跑——后厨有个通往后巷的小门，那是他唯一能逃的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不能被抓住。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七天自由，不能就这么结束，他绝不能再回到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去。


    慌乱间，他的膝盖撞到了后厨的菜筐，新鲜的青菜滚了一地，他连脚步都没停，手已经死死攥住了后门的门闩，只要拉开这扇门，钻进巷子里七拐八绕的岔路，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他刚要拉开门闩的瞬间，后领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攥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回来，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里。


    熟悉的冷香裹住了他，是林峥的味道。


    苏念安浑身一颤，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手肘狠狠往后撞，嘴里嘶吼着：“放开我！林峥你放开我！”


    可林峥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圈着他的腰，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任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分毫。


    他的呼吸就贴在苏念安的耳边，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和怀里人的歇斯底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跑？”林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苏念安的耳膜上，“苏念安，你能跑到哪去？”


    “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不会跟你回去！”苏念安红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咬着牙反抗，“林峥，你放开我！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林峥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他微微用力，把怀里的人攥得更紧，“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这时，王老板夫妇听到后厨的动静，慌忙跑了过来，看到被林峥死死锁在怀里、满脸通红挣扎的苏念安，瞬间急了。


    王婶往前冲了两步，对着林峥怒声喊：“你干什么！快放开他！不然我们报警了！”


    林峥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旁边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拦住了王老板夫妇，动作礼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把两人隔在了几步之外。


    “别碰他们！”苏念安瞬间慌了，挣扎得更厉害，“林峥！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不准为难他们！”


    他最怕的就是连累旁人，周晨和林悦的事已经让他愧疚了太久，王老板夫妇这七天待他如亲人，他绝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受半点牵连。


    林峥看着他急红了眼的样子，眼底的阴翳又重了几分，却依旧没松手上的力道，只贴着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为难他们也可以。你乖乖停下，别再闹了，跟我走，我保证他们安安稳稳开这家店，镇上所有人都不会受半点牵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件放在后厨椅子上、刚缝好袖口的外套，语气冷了几分：“包括那个帮你缝衣服的小姑娘。”


    苏念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这七天里，他的一举一动，他遇到的人，他经历的所有事，全都在林峥的眼皮子底下。


    他以为的自由，不过是对方刻意松手给的一场幻梦。


    他还在挣扎，可力气却一点点泄了下去。


    他看着被保镖拦住、满脸担忧的王老板夫妇，脑子里闪过小晴笑着递给他针线筐的样子，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


    他跑不掉的。


    他的挣扎，不过是困兽之斗。


    苏念安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跟你走。你放开我，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