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联名品牌的产品线，启元保留一票否决权。”


    “第二，合作前三个月的销售数据，双方实时共享，不得隐瞒，不得滞后。”


    程洲文顿了顿：“谢总应该能理解我们的顾虑吧？”


    谢珩神色毫无波动，让程洲文看不透他的想法。


    室内的氛围逐渐凝滞。


    就在其他人都以为这次要谈崩了的时候，谢珩突然开口了。


    “行。”他干脆得让所有人都意外，“就这样吧，具体条款让法务去磨。”


    程洲文一愣，反应过来后笑道：“那就合作愉快。”


    随即他站起身，朝谢珩主动伸出手。


    谢珩没动，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洲文：“握手就不必了，毕竟……我答应这次合作也不是因为你。”


    这话隐含的意思谁都听得出。


    哪怕是多占了一成利润，他依旧觉得不够。


    毕竟以他的手段要真想谈，这场合作还有得磨。


    可他如此轻易地就敲定了合作。


    原因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是对程洲文明晃晃的轻蔑与不尊重。


    程洲文收回手，面色冷了些：“我没想到谢总居然是感情用事的人。”


    “我一直都是。”谢珩没有辩解，坦然得过分。


    “可惜，迟来的感情最是无用。”


    程洲文这句话成功地让谢珩的神色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不仅无用，还会让人困扰。”


    他每个字都说得不急不缓，像是一把钝刀，不见血，却磨得人难受至极。


    终于他落下了最后一刀。


    “我想，聿川不会想要你的这份感情。”


    第85章 对峙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谢珩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他眼底覆着一层寒冰，脸色骇人。


    “你不会以为你现在和我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你就有资格冲我叫嚣了吧？”


    “怎么会。”程洲文语气不轻不重，平和得让谢珩更加不爽。


    他绵里藏针道：“A市谁不知道谢总一手遮天的作派，我哪敢在您面前说错话。”


    没说错话？那就是觉得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谢珩盯着他，胸膛的起伏重了些。


    他冷冷勾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想死？”


    程洲文直面谢珩突然爆发的压迫感，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却又很快松开。


    他看出来谢珩这一刻是真想杀了他。


    但他迎上谢珩的视线，没有退让。


    “如果我没记错，谢总已经派人来杀过我一次了，不是吗？”


    程洲文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沉，在会议室内更加清晰可闻。


    他继续道：“说起来如果不是谢总做了这种事，聿川也不会一直对我心怀愧疚，一再纵容我留在他身边。”


    他状似诚恳道：“这样看来，我还应该感谢谢总。”


    一向温和的人阴阳怪气起来竟是犀利非常，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程洲文估计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谢珩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你给我离他远点。”


    他的目光死死攫住程洲文，眼底的冰层下隐约透出来的是烧得正旺的怒火。


    他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说得笃定：“他不会喜欢你。”


    闻言程洲文心里的那根弦不禁绷紧了的同时也不受控地升起一股恼意。


    他凭什么这么说？！还说得这么肯定？


    “那可不一定。”程洲文道。


    他的声音仍然平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像是挑衅，又像是炫耀。


    “我和聿川说要追他，他说……听我的。”


    这三个字彻底打破了谢珩的伪装。


    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体面，眼底的暗火烧得几乎快要漫出来。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程洲文暗讽道，“堂堂谢总也会自欺欺人吗？”


    自欺欺人四个字砸下来，谢珩一瞬间瞳孔骤缩。


    他怒极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在薄薄的皮肤下突突地跳动着。


    “你最好祈祷他不喜欢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狠意。


    指尖压得泛白，木质桌面仿佛都要被摁出凹痕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可那股怒意根本不受控，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谢珩就丢下所有人直接往门外走去。


    程洲文也想离开，但合作达成还需要进行基本的对接工作。


    好在谢珩的助理还留在这里。


    ……


    就在程洲文继续对接工作时，谢珩已经让人查到了裴聿川此时的所在地。


    裴聿川正在他五年前最常住的那套房子里整理东西。


    当初他手头上很多空置的房产都卖掉了，但经常住的那几套仍然留着没动。


    很多旧物他都放在这些房子里。


    有便宜的，有贵重的，但每一样都承载着他的回忆。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裴聿川刚从保险柜里找出来一个车钥匙，上面还挂着以前程母送给他的平安符。


    他恍然想起，他几年前卖车的时候特意留了一辆，那辆车应该还停在赛车场。


    在国外的这几年裴聿川赛车的频率下降了很多，现在猛地看见这把车钥匙，心里也有些痒痒的，想立刻过去开两把。


    门铃声不断响起。


    裴聿川一边心里嘀咕着怎么会有人找来，一边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谢珩。


    裴聿川愣了一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猛地关门。


    谢珩眼疾手快地卡住门，没让裴聿川完全关上。


    裴聿川咬牙用力，试图用蛮力关上，却一直和谢珩僵持不下。


    他抬眼怒视：“你干嘛？！”


    谢珩也用上了很大力气，手上青筋暴起，他回答道：“让我进去。”


    “我凭什么让你进来？这是我家！”


    “就是因为是你家我才要进。”


    裴聿川险些被谢珩的理直气壮气得使不上劲。


    他瞪着谢珩，几乎要将牙龈咬碎。


    门板在两个人之间微微颤抖，让人不禁担心它的质量能否承受住这番僵持。


    突然，裴聿川猛地收回力气，身体往旁边一闪，试图利用惯性让谢珩摔一个大跟头。


    然而就在他撤力的同一瞬，谢珩也骤然松了手。


    两个人竟是在同一秒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裴聿川心里清楚，谢珩松手的意图和他不同。


    他突然动手一旦得逞谢珩是真会摔跤，但谢珩那边突然收力，门只会被他成功关上，他摔不了。


    那么谢珩松手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提前预料到了他会松手，所以也跟着松手。


    久违的被看透的微妙感以及恼怒感再次充斥了裴聿川全身。


    还没等他开口怼人，谢珩动作迅速，长腿一迈，稳稳当当地跨进了大门。


    裴聿川顿时被气笑了。


    “没完了是吧？”


    人既然都已经进来了，裴聿川反倒不急了。


    他双手抱胸，靠在玄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珩：“我倒要看看，你进来想干什么？”


    谢珩却没第一时间回答他，视线被放在玄关上的车钥匙所吸引。


    或者说是被和车钥匙挂在一起的那个平安符所吸引。


    就在前不久，他见过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在程洲文的车钥匙上。


    这算什么？


    定情信物吗？


    谢珩抬眸看向裴聿川，神色晦暗：“你喜欢程洲文？”


    裴聿川蹙了蹙眉，完全没预料到谢珩硬要闯进来就为了问这个。


    他有些无语，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因此避而不谈。


    “这与你无关吧？”


    可这落到谢珩眼里就是裴聿川真的对程洲文有意思，不然为什么不敢回答？


    他的心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沉，但他仍不死心地问道：“他说你愿意让他追……他在骗我对不对？”


    “他没骗你。”


    裴聿川没打算在这种事上说谎，看着谢珩苍白难看的脸色，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忽而扯唇一笑。


    “怎么这副表情？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他睡了。”


    第86章 吐血


    谢珩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耳边嗡鸣一片，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睡了？


    谁和谁？


    谢珩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扭曲了。


    他突然看不清裴聿川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