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裴聿川回来后，这还是他们两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相处，没有冷嘲热讽，没有针锋相对。


    谢珩多希望时间能够暂停在这一秒。


    “我喜欢你。”他突然道。


    裴聿川没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谢珩继续低声道：“你喜欢别人没关系……”


    或许谢珩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底线正被裴聿川逼地一退再退。


    原本觉得无法接受的事情在抱到裴聿川的这一刻，他都可以原谅。


    “讨厌我，恨我……也没关系……”他声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别把我当陌生人就行。”


    比起裴聿川厌恶的眼神，他更无法忍受的是裴聿川的漠视。


    就在他以为气氛有所缓和的时候，裴聿川下一瞬毫不犹豫地将他扯开。


    力气不大，甚至还把他扶稳了，但足足与他拉开了一臂距离，像是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够了。”裴聿川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别再和我来这套，谢珩。”


    他早已不像五年前那样会因为几句软话就动容了。


    “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了，毕竟你的身体现在好像经受不起刺激。”


    他顿了顿，又道：“这是第一次，我给你叫救护车，再有下一次，我不会管你。”


    裴聿川这话说得冷漠，谢珩却是唇角突然微微上扬，勾出了一抹笑意。


    “你担心我。”他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不想我死。”这一句他说得更加肯定了些，像是在强调什么。


    裴聿川眉心一跳：“你非要挑事是不是？”


    “没有。”谢珩否认道。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裴聿川讨厌他，但至少……没有真的想让他去死。


    之前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他的气话。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进谢珩的胸腔里，不疼，但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他忽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一些，喉咙里残留的血腥味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传来，门外传来急救人员急促的脚步声。


    裴聿川走上前把门再次打开。


    他不耐烦地冲谢珩摆了摆手，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赶紧滚。”


    谢珩没应声，倒也没闹幺蛾子，慢慢走到门边。


    领头的医护人员正要伸手去扶他，他微微侧了侧身，给了一个稍等的眼神。


    然后他偏过头，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亲上了裴聿川的唇角。


    裴聿川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个算不上亲吻的亲吻触感清晰得惊人，却又短暂得像是某种错觉。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谢珩就已经退开。


    “这是补偿。”


    因裴聿川区别对待他和程洲文而要的补偿。


    要不是怕彻底惹恼裴聿川，以谢珩几年前的脾气，他根本不会只这么亲一下就算了。


    他肯定会把裴聿川全身都用他的气息覆盖一遍。


    谢珩面色如常地转向目瞪口呆的急救人员，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麻烦了，走吧。”


    裴聿川站在原地，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


    什么补偿？


    他怎么他了要给他补偿？


    裴聿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是谢珩在刻意恶心他。


    就因为他把他气吐血了。


    妈的，是不是他把他气吐血的还不一定呢！说不准就是谢珩自己拖着病体来故意碰瓷的！


    不然怎么平时都好好的，到他面前就一副要死的样子。


    眼看着谢珩被众人围着走出去，大门缓缓关合。


    裴聿川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他抬手狠狠擦向嘴角。


    “操！！！”


    第88章 高尔夫


    午后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草坪上，不远处的湖面泛着碎银似的光。


    树木投下浓荫，风一过，叶子就沙沙地响，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忽然一道干净的击球声响起，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明确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五十码外的旗杆附近。


    球弹了两下，停住了。


    众人不由觉得可惜。


    “差点就一杆进洞了。”谢屿叹息着。


    裴聿川缓缓收杆，一边用鞋尖轻轻拨用刚刚击球时在草皮上留下的微小痕迹，一边道：“急什么？机会还多着呢。”


    “我们几个人也就禹哲哥打高尔夫厉害。”乔牧卓把玩着手里的球杆，百无聊赖道，“可惜他今天没来。”


    “还不是你约我们来的。”谢屿语带抱怨，“没劲透了。”


    他们从小就接触高尔夫，不是不会打，甚至都打得不错。


    但他们几个的性子都是喜欢找刺激的，比起击球节奏堪称悠闲的高尔夫，那种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显然更合他们心意。


    下一秒一旁的球童发出一阵惊呼。


    几人转头看去，程洲文收杆朝他们扬起笑容。


    “怎么样？”


    居然是一杆进洞。


    谢屿的兴趣再次被挑起来，兴奋道：“洲文哥你深藏不露啊！技术这么好？”


    程洲文给身边的球童塞了些小费才走过来：“运气好而已。”


    “这么谦虚做什么？我们都这么熟了。”谢屿故作不满道。


    “真的是运气好。”程洲文笑着冲裴聿川扬了扬下巴，“我的高尔夫是聿川亲手教的，我技术怎么样他最清楚了。”


    几人视线顺势落到裴聿川身上。


    裴聿川挑眉，语带调侃：“是我教的没错，但现在你打得可比我好多了。”


    谢屿大大咧咧地搭上程洲文的肩膀：“不过洲文哥看起来就和高尔夫很搭。”


    程洲文失笑道：“这是什么话？”


    “就是那种温和的绅士感。”谢屿揶揄道，“一看就很受欢迎，刚刚我们换衣服的时候不就有人来找你要联系方式吗？”


    程洲文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裴聿川：“我没给。”


    裴聿川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谢屿没多想，笑道：“也是，那是个女生，你不会喜欢。”


    谢屿虽然知道程洲文的性取向，但是并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裴聿川，因此这话说得随意又轻松。


    倒是乔牧卓的视线在裴聿川和程洲文之间绕了一圈，随后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屿拉着程洲文再次走向击球区，而裴聿川把球杆递给球童，坐在一旁休息。


    “你和程洲文怎么回事？”乔牧卓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裴聿川掀起眼皮看向他，“不就你知道的那样。”


    乔牧卓眯了眯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他喜欢你的事。”


    “你们两的状态都不对。”他走到裴聿川身边坐下，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裴聿川无奈地取下头上的空顶款球帽，捋了把头发：“有这么明显吗？”


    “不然？之前程洲文把对你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给你造成麻烦，哪里会像今天一样，就差怼你脸上解释了。”


    “你也是，不喜欢他还应他，搞什么呢？”


    乔牧卓毫不客气地吐槽，“也就谢屿那二傻子看不出来。”


    裴聿川知道他瞒不过乔牧卓，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


    他叹了口气，随即抛出惊天巨雷：“我和他睡了。”


    “啊？”


    哪怕是乔牧卓，也被这个消息震得一时失神。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展开。


    毕竟不管是程洲文还是裴聿川看起来都不像会是主动越界的人。


    “就是我们回国那天，我给喝断片了。”


    裴聿川现在想起来都还会生气，气他自己。


    “我他妈都没想到我酒品能这么差，不，这都不是酒品的事了……”


    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言简意赅道：“反正就是我把他给睡了，醒来后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追我我不准拒绝。”


    “你答应了？”乔牧卓问。


    “废话！”裴聿川反问道，“要是你，你不答应？”


    乔牧卓没答，思索片刻后又开口问道：“你都断片了，怎么就确定你们两真睡了？说不定没做到最后一步呢？”


    其实这个想法裴聿川也有过，可——


    “洲文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吗？”


    “为什么不会？反正你断片了，他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乔牧卓理所当然道。


    虽然他和程洲文也算是熟悉了，但他对程洲文的好感大部分都来源于裴聿川。


    是裴聿川把程洲文带进了他们的圈子，所以他接受。


    但对程洲文这个人他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滤镜。


    他说这番话也是纯粹站在他的角度思考，觉得有这个可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