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落在水杯里的声调逐渐变低，裴聿川用手探了探杯壁的温度才拿起水杯转过身来。


    结果一转身他就对上了谢珩灼热的视线。


    客厅的灯光从谢珩身后照过来，整个人就像是打了一层柔光滤镜。


    裴聿川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紧了一下。


    “你的伤还没好，”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不要站这么久。”


    谢珩闻言勾了勾唇，眼底溢出了一抹笑意。


    如果说之前那条隔着屏幕看不出感情的短信还有可能让他产生误解。


    那么现在裴聿川亲口说出的关心话语，则让他确定了他这次没来错。


    他语气松快了些：“还不至于那么虚弱。”


    裴聿川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


    说着他将水杯放下，朝谢珩走过去，还不等谢珩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掀起了谢珩的衣服下摆。


    谢珩的呼吸瞬间滞住了。


    谢珩上半身包裹的纱布露了出来。


    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的，让人只看一眼就能意识到这纱布底下的伤口肯定很严重。


    裴聿川没有去碰，他只是看着那一大片的白色纱布，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谢珩。”


    “嗯？”


    裴聿川将衣服下摆缓缓放下，抬眼看向谢珩。


    “那天在海里，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谢珩没想到裴聿川这个时候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其实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不信裴聿川会看不出来。


    可裴聿川就是问了。


    于是他实话实说道：“带着我你游不快。”


    “所以你就想自己去死？”裴聿川接道。


    谢珩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裴聿川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眶逐渐泛起酸意。


    “你为什么不说话？”


    谢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不知道裴聿川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答案。


    可下一秒，他的衣领就猛地被裴聿川拽住，唇上贴上了一片柔软。


    谢珩不禁瞪大了双眼。


    裴聿川吻得又凶又重，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像是一种纯粹的发泄。


    可没过多久，他的动作又突然变得温柔，一下一下地描摹着谢珩的唇形。


    谢珩不知道裴聿川为什么会突然吻他，他也不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


    但他下意识就搂住了裴聿川，开始回吻。


    唇齿交融间，气氛逐渐升温。


    要不是裴聿川还记得谢珩现在身上还有伤，两人估计能擦枪走火就这么来一次。


    裴聿川脑袋抵在谢珩身上，气息不稳道：“谢珩，之前的事，我们两清。”


    谢珩闻言将裴聿川搂得更紧了些：“那以后……？”


    裴聿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眼睛很亮，让谢珩不禁心尖发颤。


    只见裴聿川弯了弯眼睛，开口道：“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谢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份惊喜来得太快太令人意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官，只能看见怀里那个扬着笑的人。


    “……我……”


    才刚说出一个字，谢珩就忍不住垂下了头，额头抵着裴聿川的额头，声音发颤。


    “聿川……别耍我。”


    这种玩笑他开不起。


    裴聿川眨了眨眼，凑上去亲了亲谢珩的唇角，眸色也染上了几分认真。


    “我认真的。”他一字一句道，“谢珩，我也喜欢你。”


    第116章 晚安


    “不是因为心疼，也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感激，就是喜欢。”


    裴聿川重复着强调道：“单纯的喜欢。”


    他说话间喷洒出的热气落在谢珩的脸上，让谢珩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谢珩眼眶红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听到裴聿川对他说喜欢。


    “……好。”他哑着嗓子应道，“我们在一起。”


    裴聿川嘴角的弧度在听到谢珩的回答后更大了些。


    但这份笑还没留多久，他就使了点力将越搂越紧的谢珩推开了些，转而正色道：“但是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要是你再敢随随便便就想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就给我滚蛋。”


    他毫不客气道：“我可不想谈个恋爱，天天都要在病床前照顾人。”


    这话说得堪称尖锐，但谢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衣服的手，知道裴聿川是在关心他。


    他此刻也终于有了点养伤的紧迫感，于是点头应下并做出了保证。


    裴聿川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攥着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或许是在心底积压已久的事终于尘埃落定，有了个结果，裴聿川的脑子也终于开始运行了。


    他想到他前不久下单的机票，有些无奈。


    “其实你再等一天我就回国了，现在你跑到这边来，你的伤怎么办？”


    裴聿川不禁开始思考到底是明天带谢珩一起回国还是让谢珩留在新加坡休息几天再走。


    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谢珩倒是直接表明想留在这里。


    毕竟裴聿川在这里待了足足五年，而且是他未曾见过的五年。


    现在有机会，他当然想在这进一步了解裴聿川。


    裴聿川倒是无所谓这种小事，于是两人就这么拍板要在这里住下。


    墙上的钟已经快指向十二点，窗外的城市灯火比之前暗了一些。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把纱帘吹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又缓缓落下。


    既然已经确定关系了，裴聿川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裴聿川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他的睡衣递给谢珩：“可能会有点小，凑合着穿吧。”


    谢珩接过，率先走进浴室。


    裴聿川听到水声响起来之后，拐进了走廊另一头的客房浴室。


    他其实是想帮谢珩擦拭的，毕竟谢珩一个人很有可能会让伤口碰到水。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谢珩大概不太愿意让他去帮忙。


    客房的浴室比主卧的小一些，裴聿川洗得很快，热水冲在身上，把整个人的疲惫感也一起冲掉了。


    他回到主卧时谢珩已经坐在床上了。


    浅灰色的睡衣穿在谢珩身上果然有些小，袖子短了一些，腕骨能清楚地露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谢珩的目光在裴聿川身上转了几圈，喉结滚动的幅度实在是太过明显。


    裴聿川装作没看见，从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谢珩顿了顿，终究也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躺下了。


    卧室陷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裴聿川是真有些累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正当他快要睡着时，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手，意识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谢珩的掌心贴着裴聿川的手背，并且还在逐渐收力。


    裴聿川忍了忍，没睁眼。


    下一秒，谢珩开始得寸进尺，手指从裴聿川的指缝间穿了过去，一根一根地扣住了他的手。


    裴聿川感受到被十指相扣的手，终于忍不住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正想开口骂人，谢珩出声叫他：“聿川。”


    裴聿川还真以为他有什么正事，耐着性子嗯了一声：“干嘛？”


    “我想抱着你睡。”


    裴聿川胸膛的起伏都变大了些，但还是闷声回答道：“不行，你身上有伤。”


    “不压到就没事。”谢珩执着道。


    “我睡觉会翻身。”


    “我会抱着你。”


    裴聿川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没完了是吧？还睡不睡了？不睡你出去！”


    话音落下，谢珩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裴聿川还以为他终于安分了，没想到下一秒谢珩就翻身压了上来。


    谢珩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一上来就吻得又深又重。


    裴聿川被吻得有些发懵。


    他的呼吸被这个吻搅得七零八落，原本还依稀存在的睡意被彻底击碎。


    谢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裴聿川的衣摆下面伸了进去。


    沿着腰线慢慢地往上走，指腹抚过每一寸肌肤。


    触感不重，但存在感极强，强到裴聿川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只手的每一条纹路以及每一分温度。


    久违地兴奋感涌上身体，裴聿川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止不住地发颤。


    他的腰腹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呼吸也又急又浅，胸膛的起伏变得杂乱无章，连带着心跳也乱成了一锅粥。


    谢珩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吻得更加深入了。


    裴聿川眼角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