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强女弱的社会地位、相处模式，不会因她一句要离婚，再闹几场可有可无的脾气就能改变的。


    否则她不会如此无力。


    席商和曹英俊还没走。


    两人尽量让表情自然：“解决好了？”


    贺泱点头：“他把我解决了。”


    “......”曹英俊想为自己兄弟挽尊，“弟妹，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席商轻咳：“弟妹，你其实可以强硬点，用你做主体...”


    贺泱哦了声，学以致用：“我被他解决了。”


    全场：“。”


    蒋四野沉默着。


    席商脑子里就俩字儿——


    算了。


    这夫妻俩的矛盾深不可测，已经不是他想帮就能帮的了。


    何况，他兄弟确实在高位惯了，不懂俯身折腰倾听对方心声。


    欠练。


    两人打算跟他们一块离开。


    段天华吩咐佣人帮他们备了回礼：“刚摘下来的果子，带回家给你们妈妈尝尝，告诉她们有空出来喝茶。”


    “阿姨您就是客气，”曹英俊乐呵呵的，“您送的归我妈，我要吃能自己去摘不？”


    段天华笑：“随时去，叫四儿带你们去玩玩，正好让他也休息休息...”


    “说的是，”曹英俊说，“他可太辛苦了，对了——”


    说到这，似乎想起什么，曹英俊关切道：“家里是谁生病了，我听说小四在医院守了两个月...”


    话一出，蒋四野平淡无奇的表情猛的一沉，劈手扇到他肩膀。


    在场几人都顿住。


    曹英俊痛呼：“你要死！！我说什么了又！！”


    段天华懵然：“家里没人生病啊...四儿你不是去出差了？”


    “......”蒋四野唇角压直，看了贺泱一眼，“嗯，去医院谈合作，他搞错了。”


    贺泱目视前方，眼神微微放空，好像在发呆。


    曹英俊不信，还想再说，席商快速捂住他嘴。


    段天华沉思半秒，恍然大悟：“丹丹出院了没？”


    “她出不出院关我屁事，”蒋四野没耐心，“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段天华扼腕。


    也不大喜欢池丹丹这种做法。


    她儿子她了解，最厌烦被人逼迫，她能耐心等着，等蒋四野离婚，再有她们助攻，不是没有上位的可能。


    偏偏用自杀威胁。


    直接把蒋四野的厌恶感逼了出来。


    席商和曹英俊呆愣片刻，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池丹丹他们都认识，那不是...兄弟吗？


    蒋四野没心思管他们。


    贺泱在放空，在走神。


    段天华猜测他去医院是为了陪池丹丹，贺泱眼底没起一丝波澜，没有一点疑问。


    哪怕看他一眼呢。


    蒋四野心脏往冰水里沉。


    第17章


    潮牌店叫S-ONE，开在燕市寸土寸金的中央大街。


    车里气氛沉闷，贺泱是不爱说话的，蒋四野也全程安静。


    距离中央大街还差一个路口，贺泱缓神：“就在这边停吧。”


    蒋四野继续往内开，不咸不淡：“给你送到店门口。”


    “不用，”贺泱说，“我跟同事约好了这边碰面，要先街头做个调研。”


    车子靠边停下。


    贺泱推门，耳畔啪嗒一声，车门从内锁住。


    蒋四野安坐如山：“跟你老公告别了没？”


    贺泱：“再见。”


    “......”蒋四野没什么表情，指尖在脸颊点了点，明显不满意她敷衍的行为。


    贺泱吸了口气：“你闭眼。”


    蒋四野扯唇，从善如流，把眼闭上。


    熟悉的馨香靠近，蒋四野脑袋一别，嘴巴对过去。


    “啪嗒——”


    温热的唇没落到他嘴上，倒是车门解锁声传了进来。


    蒋四野睁眼。


    贺泱已经推开门，脚踏到地面，面不改色跟他再见。


    蒋四野：“......”


    中央大街人潮汹涌。


    贺泱一步都没停留，完全不像她说的那样，要等同事，要在街头做调研。


    蒋四野目送她进了内街。


    他甚至毫不怀疑，她会直接走到潮牌店。


    贺泱确实直接去了潮牌店。


    同事妮妮已经在了。


    贺泱系上S-ONE的围裙，顺口问：“沈总呢？”


    “被猫抓了，”妮妮无语，“就他那只娇贵的波斯猫，平时特乖，这阵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见谁攻击谁...”


    贺泱手顿住。


    妮妮：“以前玩闹时抓他手就算了，昨天把他脸都挠流血了，不能要了。”


    “......”贺泱抿了下唇，“扔了？”


    “总抓人不是事，”妮妮摇头，“宠物吗，养得是个情绪价值。”


    贺泱嗓子眼忽然发干。


    正说着，沈一树来了。


    左侧脸颊清晰可见的几道血痕。


    妮妮心急：“猫呢？”


    沈一树轻摸了下脸颊伤痕：“送人了。”


    贺泱：“真送了？”


    “狂犬疫苗我都打三回了，”沈一树泄气，“全是它抓的，养不了，换个主人算了。”


    妮妮：“我还记得您当初的壮志豪言，说您一定能拿下它...”


    沈一树没好气：“养不起，攀不上，我还能为了只畜生鞠躬尽瘁？”


    “姐，”妮妮啧啧，“看见了吧，有钱人换目标都是快的。”


    贺泱没吭声。


    不管何时，她都是个好学生。


    她最擅长举一反三。


    一只宠物猫能让沈一树容忍大半年，何况她是个人。


    她闯的祸还不够大。


    为蒋四野带来的麻烦不够大。


    还比不上一只波斯猫。


    到底乖惯了，闯祸实在不太拿手。


    中央大街各品牌都有活动，商场一楼是漫展周年庆，整条街随处可见的coser。


    贺泱捧着一摞立体纸卡做调研。


    纸卡撑起来是衣服的形状，只要完成几道题目，沿虚线撕下，精美的立体纸卡就可以带回去做纪念。


    这种调研方式是贺泱策划的，成本略高，但效果十分明显。


    调研需要挑选受众，恰好来参加漫展的受众与潮牌店受众画像有大半重合。


    这是调研选在今天的原因。


    省时省力，能把多出去的成本轻易收回来。


    沈一树赞不绝口。


    一只“朱迪”欢快地跑过来，眼睛放光：“我超喜欢你们家店，我可以拿张小裙子吗？”


    贺泱温柔颔首。


    话还没出口，另一道耳熟的声音赫然传过来：“弟妹？”


    是席商。


    “朱迪”狐疑：“哥，你们认识？”


    “你四嫂，四野哥哥，”席商提醒道，“你不会没见过吧？”


    “......”


    “不怪她，”贺泱解围，“就婚礼上见过一面，你们懂得，那妆很厚。”


    其实不该的。


    蒋太将她困在蒋家学规矩，却从未带她参加过社交，更不会帮她引荐太太圈里的人物。


    而蒋四野，他有他的圈子。


    席商尴尬：“这我堂妹，席乐。”


    “四嫂好，”席乐顶着娇俏的兔耳朵，“四嫂你是S-ONE股东吗？”


    贺泱：“不是，我在这公司上班。”


    席乐瞠目，忍不住看向席商。


    贺泱知道她在错愕什么，蒋家高门贵族，女人就算出来工作也都是自己投资当老板、当股东。


    没有谁会自降身价去为别人打工。


    何况是蒋四野的太太。


    蒋氏虽然到了大哥手里，但蒋四野名下的财团不容小觑。


    席商比席乐淡定，把话题周全回来：“需要填内容吗？”


    “对，”贺泱递上笔，“按照要求填就好了。”


    趁席乐填答案的功夫，贺泱犹豫片刻，艰难开口：“那个...曹少爷的机器人...”


    “在我这里，”席商迅速懂了，“你想要？”


    贺泱：“可以吗？”


    席商：“当然，原本就是给你的见面礼。”


    贺泱：“谢谢。”


    席商轻咳：“别让小四知道。”


    贺泱点头。


    “我跟俊俊的新公司，”席商忽然提道，“要加入吗？”


    贺泱顿了顿：“蒋四野加吗？”


    席商：“他家大业大，看不上这点。”


    贺泱摇头：“算了，被他知道，会株连九族。”


    “......”


    哎。


    他兄弟形象危啊。


    “股票代码可以说一下吗，”贺泱开玩笑似的，“我要当你们的公众股民，我看好智能陪伴的前景。”


    席商笑了。


    拿完纸卡，又把机器人送给贺泱，席商领着席乐去参加漫展。


    两兄妹头对头私语。


    “我觉得四嫂不像蒋姨嘴里说的，什么攀权附贵，小家子气，穷酸相...”


    “闭嘴，”席商斥道，“不要通过别人嘴巴去认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