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乐：“可四嫂真的太软包子了，你不知道他们婚礼，四哥那堆朋友故意挑衅，说他们三年内必离，四嫂都没当场走人。”


    席商安静数秒：“未必是软包子。”


    席乐不懂。


    “大概很爱小四吧，”席商感慨，“爱会让人变得柔软。”


    也会让人变得卑微。


    席乐似懂非懂：“我很喜欢四嫂啊，我可以约她出来玩吗？”


    “最近不要，”席商拍她脑袋，“我瞧着，你四哥的苦日子要来了，别他有火连累到咱们。”


    第18章


    贺泱把小机器人当成了峥峥。


    她为机器人取名“贺峥”。


    她的峥峥。


    贺泱在商场为贺峥买了三套衣服，一件一件地试，确保衣服合身舒服。


    她从不为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


    然后她让贺峥趴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准备带他去姨妈家。


    中间蒋四野打过电话，怕他发现贺峥的存在，贺泱没接。


    贺峥偶尔会唤她“妈妈”。


    贺泱亲亲他冰冷的脸蛋。


    从背后看，谁都想不到她抱的只是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


    快出商场时，贺泱跟池丹丹等人撞上。


    池丹丹拎着那只黑金包。


    “四嫂。”


    一段时间没见，池丹丹面容略微憔悴，但不严重，有种病弱美人的脆弱美。


    这个圈子没人看得上贺泱。


    池丹丹的朋友蔡露很为她抱不平：“你抱的什么？”


    贺泱不想搭理她们，侧身避开。


    蔡露手臂一伸，拦住她去路：“丹丹跟四少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你知道吗？大可的名字是四少取的，因为丹丹的英文名叫coco，就取她的谐音...”


    “蔡露，”池丹丹波澜不惊，“别乱说，我跟四哥是兄弟。”


    “什么兄弟，”蔡露义愤填膺，“谁家兄弟生日礼物送包？”


    贺泱眼睫动了动。


    她装作不知道：“这包是我老公送的？”


    “对啊，”蔡露得意，“爱马仕的Birkin。”


    贺泱：“婚姻法规定，婚后财产属于双方共有，这种大额开支他没经过我同意，我有权收回。”


    “......”


    两人都愣了。


    半晌，蔡露鄙夷：“对四少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也就你稀罕...”


    贺泱：“我稀不稀罕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要么你自己还回来，要么等律师登门。”


    池丹丹脸色难看下去。


    说出去都能笑掉大牙。


    这包要真还回去，受嘲笑的可不是她池丹丹。


    而是蒋四野。


    “四嫂你别误会，”池丹丹镇定道，“四哥每年都送我一只包，是惯例，没有特殊意思。”


    贺泱：“那你要还两个，婚前我管不着，婚后两年，两个。”


    “......”


    “包寄回蒋家，”贺泱不愿多待，“我们最近在蒋家住。”


    目送她离开，蔡露破口大骂：“呸！什么东西，丹丹你还回去，看别人怎么笑她，看四少跟不跟她急！”


    池丹丹弯唇。


    “我亲自到蒋家走一趟好了。”


    -


    贺泱抱着贺峥去了姨妈家。


    谷慧和林汀都呆了。


    “这是峥峥，”贺泱为她们介绍，“我儿子。”


    “......”


    谷慧欲言又止。


    林汀红了眼睛：“姐！你干嘛！”


    “蒋四野不让我带他回去，”贺泱认真道，“你们先帮我收留一段时间，我会每天过来看他。”


    林汀着急：“这是假的！”


    贺泱怔住。


    谷慧连忙打了林汀一下，哄道：“好，就放这，姨妈帮你带着。”


    安顿完贺峥，贺泱突然不舍得离开。


    “我想住这里。”


    “......”林汀难过死了，“那住嘛，这是咱们家...”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


    似乎猜到是谁，贺泱紧张兮兮的，率先把卧室门关掉，生怕里面的贺峥被发现。


    谷慧开门。


    果然是蒋四野。


    男人逆着霞光，高挺的鼻骨切割明暗，通向眼底的仿佛一座深渊。


    “姨妈，泱泱在吧。”


    他拎着礼品。


    他从不空手登门。


    那些礼物对于谷慧来说太过贵重，首饰摆件她无法对等偿还，昂贵的滋补品她也不会炖，每次都接受得很窘迫。


    倒非他故意。


    这是他的日常。


    随手一为之罢了。


    “在呢，”谷慧把事揽了，“我腰又疼了，新买的按摩仪林汀不会用，我让泱泱回来教教她。”


    贺泱平静点头：


    “我吃完晚饭就会回的。”


    “电话怎么不接，”蒋四野望着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贺泱眼都不眨，撒谎：“你打了吗，我没听见，开了静音。”


    蒋四野不轻不重地扯唇。


    像是没信。


    贺泱管他的呢。


    “姐，”林汀帮她做戏，“这个按钮怎么回事？”


    贺泱凑过去帮她解说。


    场面尴尬，谷慧没话找话：“泱泱给我买的，我叫她别乱花钱，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庭。”


    “没事，”贺泱轻声，“不贵。”


    林汀拖着调撒娇：“我们同事都夸你送我的香水好闻...”


    椅子猝不及防吱吖，蒋四野表情不明地坐了上去。


    他一来，姨妈就紧张，贺泱随意教了几下，起身：“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教你。”


    “行。”


    蒋四野坐得纹丝不动。


    贺泱：“走啊。”


    蒋四野抬睫，黑沉沉的眸子压迫感骤增。


    贺泱再次催促。


    蒋四野神情难辨，跟谷慧道别。


    甫一坐到车上。


    “你用工资给姨妈买了按摩仪，”蒋四野一字一顿，“给表妹买了香水。”


    她第一次正式领工资。


    蒋四野很不想做这种姿态，可他心口酸得难受。


    酸得要疯。


    疯得想计较。


    “我的呢？”


    “......”


    “贺泱，”蒋四野控制不住，“我的礼物呢？”


    贺泱实话实说：“没有。”


    蒋四野：“为什么没有我的？”


    贺泱：“你是在怪我赚钱不该往娘家拿？”


    蒋四野荒唐至极：“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我姨妈养大，”贺泱就像听不懂似的，坚持把这种说法进行到底，“她没有养我的义务，我不仅以前买，现在买，未来也会买，你要有意见你就憋着...”


    车子猛地飞了出去。


    安全带裹着贺泱好好坐着。


    蒋四野油门踩到底，引擎嗡鸣出怒不可遏的噪音。


    贺泱不吭声了。


    琢磨着自己给贺峥做几件童装，商场买的是好，但细微之处的设计她多少不大满意。


    车子开出小区，蒋四野被她激出的臭脾气似乎缓和几分，把车速降下来。


    初秋景色很美，空气宜人。


    想跟她多待一会。


    贺泱一直望着窗外。


    直到经过一家布料店，贺泱主动开口：“可以停一下吗，我去买个东西。”


    蒋四野靠边停了：“买什么？”


    “布料，”贺泱说，“给姨妈和林汀做两套睡衣。”


    蒋四野：“有我的吗？”


    贺泱：“没有。”


    蒋四野：“……”


    第19章


    贺泱买了不少布料。


    藏青的，鹅黄的，小碎花的...各种颜色，还有配饰，她精挑细选的纽扣，一大盒，琳琅满目。


    蒋四野指着两块色丁布：“这些是做什么的？”


    贺泱：“领结，领带。”


    “......”蒋四野乌云密布的眼褪去些阴翳，“给我做的？”


    “不是，”贺泱很诚实，“我们沈总新养了条宠物狗，公的，我顺手给领导送个礼。”


    蒋四野牙关切紧了。


    方才千辛万苦压下的嫉妒和怒火，能被她一句话重新点燃。


    “你给这个做，给那个做，”蒋四野摁着火，“连你们领导的狗都有，我呢？大可呢？”


    贺泱没理他，低着头摆弄那盒漂亮的纽扣。


    冷暴力的状态，蒋四野几乎吐血：“沈一树是吧，沈家那玩物丧志的私生子...”


    贺泱抬头。


    眼睛纯而清澈。


    “你想做什么？”她问。


    蒋四野冷笑：“做什么亏什么，唯一一家干出名头的店要是再倒了，他家老爷子能弄死他...”


    贺泱听出了他的威胁。


    她不要姓贺了。


    姓江户川吧。


    走哪死哪。


    简直荒谬至极。


    可蒋四野就是有这种本事，沈一树好不容易立足的S-ONE，在他眼里就是败家子的证明。


    人跟人确实不能比，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孩子也有精英和废柴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