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的一句：


    “钱给了？”


    “......”席乐茫然，“当然了，我还能占四嫂便宜？”


    蒋四野：“她托关系不要欠人情？只给了衣服钱？”


    席乐：“。”


    席商轻咳，提点：“你总该请你四嫂吃顿饭吧？”


    “我说了，”席乐委屈，“四嫂拒绝了。”


    提到这，她略微愤慨：“这还不是怪四哥你，我看四嫂根本不想跟我们来往，也就是我过分可爱，不然和你有关的，她一个都不要沾染的！”


    “你闭嘴吧，”席商忙不迭骂，“出去看看你俊俊哥怎么还没到。”


    席乐不愿意去，兴高采烈翻看演唱会的内场票。


    “结束后我可以参加小武的庆功宴吗？”


    “找巩徐，”蒋四野淡声，“让他安排。”


    席商打趣：“虽然你男神签的经纪公司是你四哥名下的，但你也得请你四哥吃饭。”


    席乐学得很快：“四哥我请你和四嫂吃饭啊。”


    “吃饭不用了，”蒋四野若有所思，“但人情你真得还。”


    “......”


    蒋四野盯着她的票：“你只跟我要了一张吧？”


    席乐手里有三张。


    “我可以请我朋友...”


    “那还回来，”蒋四野不客气，“庆功宴也取消。”


    “......”


    小丫头年纪小，席商服了，继续提点：“万一你四嫂也喜欢小武呢？”


    “...啊，”席乐傻呼呼的，“是让我约四嫂去吗？”


    席商：“你试试，你四嫂还有个妹妹，你们哄着你四嫂开心点。”


    席乐：“行！”


    让人送席乐回家睡觉，又电话里催了催曹英俊。


    席商往酒杯里加了两块冰，闲聊一般：“这几年真有点遗憾，你命运的重大转折，我跟俊俊居然没能亲眼见证。”


    蒋四野烦躁：“滚。”


    席商：“又跟你老婆吵架了？”


    “......”蒋四野垂着眼，声音很低，“我们从不吵架。”


    “哦，”席商了然，“你单方面的独裁，没给弟妹跟你吵的机会。”


    蒋四野掀睫。


    眸光发暗。


    席商惊讶：“你不会认为你独裁的事，都是对的吧？”


    蒋四野不耐：“你懂什么。”


    席商：“真有私生子啊？”


    “......”蒋四野忍了忍，“没有！”


    席商：“那传说中的孩子，不是你的？”


    蒋四野：“难道是你的？”


    “你能别反问？”席商说，“既没有私生子，孩子又是你的，弟妹明显不知情这孩子的存在，总不能是她生的，那你说说...”


    蒋四野：“我不说。”


    席商：“。”


    过了会。


    席商抚摸胸口，给自己顺气：“你老婆没被你气死都是她坚强。”


    他是不行了。


    马上要被气死了。


    正打算再催一催曹英俊，让他一块被气死，大门砰的被推开。


    喧哗吵闹，伴着曹英俊的大笑：“瘦了十斤，我天天少吃多练...”


    来的不止他一人。


    蒋四野不悦地皱眉。


    席商哟了声，起身打招呼：“都来了？”


    “年底忙，”其中一位叫阿荣地说，“想着兄弟们聚聚都没找到机会。”


    说着，阿荣推了把池丹丹：“还跟四哥生气呢，至于吗，吵吵闹闹这么多年，就这次气得久。”


    曹英俊不明所以：“气啥呢？”


    “包，”阿荣说，“四哥送她的生日礼物，四嫂...要回去了。”


    曹英俊想扇自己嘴。


    这么复杂的事，他是嘴贱才接话。


    好了吧。


    他问完，阿荣答完，没人说话了。


    似乎都在等蒋四野的回应。


    池丹丹面色无恙，挑了个位置坐下。


    公主一般高傲。


    “说话啊，你们都说话啊，”曹英俊抓头发，“你们不说话，我害怕。”


    席商：“你憋着。”


    曹英俊默默憋着。


    又僵持两分钟。


    曹英俊憋不住了，拿出手机，想悄悄拍下这造孽的一幕。


    结果忘了关静音，“咔嚓”一声格外明显。


    曹英俊手一抖：“我自拍，自拍哈哈我长得太<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哈哈...m的。”


    场面尬的惨不忍睹。


    曹英俊收了笑，默默低头玩手机。


    巴洛克风格的水晶吊灯似有若无反射着男人的影子。


    蒋四野始终压着睫，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全程没搭理过任何人。


    “小四，”席商清清嗓子，“干嘛呢？”


    蒋四野：“给我老婆发信息。”


    “......”


    破嘴。


    还让曹英俊憋着。


    他也该憋。


    “四哥，”阿荣率先道，“咱有段时间没见了，丹丹到底是姑娘，气性大，面儿薄，你先...”跟她开个口呗。


    蒋四野视线撇过去。


    似乎想说句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说成，手机叮了声，蒋四野迅速低眸锁住屏幕。


    不是贺泱的回复。


    是条垃圾广告。


    蒋四野唇角压平。


    “回啊，”曹英俊干巴巴的，“弟妹的？”


    蒋四野眸子漆冷：“会做微积分吗？”


    “......”曹英俊懵逼，“你是不知道我是连X＋1=2求问X=几都算不出来的人吗？”


    蒋四野：“那你问什么？”


    曹英俊：“。”


    有关联吗！


    有关联吗他请问！！


    蒋四野看向席商：“你会吗？”


    席商嘴角抽抽：“我最多只能算出X＋1=2求问X=几。”


    蒋四野又看向其他人，尤其是阿荣：“你会吗？”


    阿荣语塞。


    “不会。”


    蒋四野：“所以呢？”


    阿荣顿住。


    微积分，和他说的事，有关系吗？


    “是我这几年太好说话，”蒋四野指尖敲了下酒杯杯壁，轻慢中透着懒散，“还是什么给你们的错觉，让你们以为，我需要付出精力维持和你们的关系？”


    哄人？


    低头？


    谁给他们的自信。


    第55章


    空气中弥漫着伏特加的凛冽和醇厚。


    一片死寂。


    曹英俊腰背一直，席商迅速摁住他，耳语：“你想干嘛？”


    曹英俊回以同样的音量：“我就想问问，他那个‘你们’，是包括我吗？”


    席商：“...闭嘴！”


    曹英俊：“但肯定包括你，你算计过他。”


    席商手一松，不拦了：“去找死吧。”


    曹英俊没敢动弹，老实地坐好。


    “四哥，”阒静的氛围，池丹丹红着眼，“你有火冲我来，阿荣只是帮我。”


    蒋四野仰头灌掉最后半杯酒，砰地把酒杯扔到桌上。


    杯子在花岗岩桌面滴溜滴溜转圈，直至精疲力尽，轻轻一声，摔到地毯。


    他真得很烦。


    他们都看不出来他很烦吗？


    聒噪，黏黏糊糊，像被起泡胶缠住的头发。


    令人厌恶。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纵容这些东西进入自己生活的？


    他甚至不可思议。


    自己居然允许这些人干涉他的平静。


    但这些人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变过。


    是他变了。


    他没对任何一段关系走心过。


    不上心，自然不在乎，嬉笑怒骂都落不进他眼睛。


    他们是不是错以为，这是他的允许，是他的纵容？


    酒精灼他脑袋，蒋四野呼吸微急。


    因而，他当初对贺泱的喜欢，并不足以让他在贺泱受欺负时郑重对待。


    他交了一群品质恶劣的玩伴，证明他同样是个恶劣的人。


    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回复。


    那就恶劣到底好了。


    他才不要放贺泱走。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锁在身边。


    -


    贺泱看见了蒋四野的消息，问她睡了没，无聊吗，饿不饿，还问她要不要出去玩，席乐和曹英俊他们都在，他可以来接。


    贺泱在陪贺峥说话，不想回。


    准备睡觉时，曹英俊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焦急，说蒋四野喝多了。


    “把人全吓跑了，”曹英俊说，“一瓶一瓶地喝，弟妹你过来看看...”


    贺泱：“我要睡了，睡衣都换了。”


    “......”


    不是。


    这重要吗？


    “英俊哥，你打给他妈吧，”贺泱说，“池丹丹或者他三姐都行，我不想为了他再换一次衣服。”


    “......”


    电话挂断。


    “他跟弟妹在一起的这几年，”席商都听见了，摇头，“确实是他脾气最好的几年。”


    是真的开心。


    才会变得好说话。


    许是灯光太亮，蒋四野密直的睫毛动了几下，掀开条缝：“我要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