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蒋三芸养得脑壳空空。


    既然她愿意出钱，池丹丹顺水推舟罢了。


    那幅画十分钟就到了蒋三芸手里。


    她根本没细想，从池家到蒋家，哪怕一路绿灯，也需要一个小时。


    这画就算她不要，也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


    -


    在国会颁完奖，蒋四野的手机上多了几十个电话，全是蒋家人打的。


    蒋四野一键清空。


    恰好大海的电话进来，蒋四野顺手接了。


    大海把事情汇报了一遍，蒋四野抽走席商的烟盒，拇指拨开盒盖，倾斜烟盒晃出两根烟。


    蒋四野咬出一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矜贵也盖不住的痞气。


    烟盒重新扔回席商怀里。


    曹英俊附到席商耳边：“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席商不置可否，摁着打火机去给某人点烟。


    他啥时候心情好过？


    只是最近更差了而已。


    恋爱那会大概是好的，可惜他们没摊上这好日子。


    听大海汇报完，蒋四野吐了口烟圈，狭长的双眸在烟雾中眯了下，淡声：“少夫人有没有吃亏？”


    大海：“没有，每一句都还回去了。”


    蒋四野：“嗯。”


    大海没挂，蒋四野这边不主动挂，必定是还有事要吩咐。


    果不其然，蒋四野冷不丁道：“你说她几点到的？”


    大海回忆了下：“十一点半。”


    蒋四野：“从国会到蒋宅只需要半小时。”


    贺泱八点钟从国会离开，十一点半到蒋宅。


    她说要回去补觉。


    结果十一点半才回。


    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差。


    蒋四野低眼打开定位。


    定位勾勒出她的路线轨迹。


    原该正常的路线，到某条路时拐了个弯，折返了一段，去了交警大队。


    随后，又从交警大队去了派出所。


    停留一段时间，去了附近的茶餐厅。


    最后才回了蒋家。


    蒋四野心脏被一只手猛地拖进海底。


    她出事了。


    但她一个字，都没告诉他。


    第70章


    席商和曹英俊亲眼见证了一切。


    这种程度的骚扰和勒索未遂构不成拘留的条件，破防男在警局交了罚款，受过教育就离开了。


    可他宁愿被拘留。


    蒋四野比他高了一个头，拽他的头发像拽狗，带着他的脸往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撞。


    破防男哀嚎出声。


    旧水巷子上空的鸟儿惊吓飞走。


    破防男顺着墙壁滑下，瘫软进脚下一汪污水中。


    蒋四野锃亮的皮鞋狠狠碾上他小腹，不带起伏的声音：“以为没人治得了你是吧？”


    “兄、兄弟...”破防男嘶嘶求饶，“你、你误会了...你肯定误会了...”


    蒋四野一脚跺他嘴巴。


    破防男的惨叫变成呜咽的闷声。


    牙齿断了两颗。


    曹英俊啧啧，实在看不了这残忍的场面。


    蒋四野这人最厌恶麻烦，更自矜身份，颇有些傲慢在身上，他从不屑于亲自动手。


    他一个眼神，就有人为他动手。


    这还是曹英俊和席商第一次见他打人。


    大少爷最近正不爽，破防男是撞枪口上了。


    怕他下手没轻没重，席商轻咳：“行了，再给打死了。”


    “对对对，”曹英俊反应过来，“你是无所谓，那万一弟妹知道你背了人命...啊你打我要死啊！！”


    席商忍不住了：“他邪火都是因为什么，你劝人呢还是拱火呢！”


    曹英俊：“你凶我？”


    席商一脸难言：“别撒娇，真恶心。”


    “......”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诬赖他撒娇？


    蒋四野表情阴得厉害，没搭理他们的劝阻，俯身弯腰，拽住破防男的头发往上提溜。


    迫使他露出糊满鲜血的正脸。


    蒋四野嗓音克制，却无形中透着令人惊恐的杀意：“你是瞎了狗眼，什么人都敢招惹。”


    “我、我错了呜呜...”破防男吐了口血沫，含糊不清的声音压着痛楚，“唔...我不知道...”


    蒋四野拍他脸，拍的啪啪响：“你不知道？那姑娘我养得多小心你看不出来，她开的车你也看不出来？那车牌号都是我精挑细选，你少tm唬我。”


    狗东西安的什么心思。


    破防男：“我真不知...我以、以为是谁包养的...”


    席商难得不耐：“说实话！蒙谁呢，打量哥几个都是傻子？”


    全球限量版，豹子号车牌，整个燕市就这一辆。


    好东西不流通，好东西的资料信息却是瞒不住的。


    他既然是保时捷粉，车主群又怎么可能不聊这辆车。


    他故意的。


    “你说实话吧，”曹英俊鄙夷，“你敢在这祖宗面前撒谎，他眼睛一睁就是激光。”探测仪。


    破防男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混着血水，狼狈不堪。


    “我、我就是想攀攀关系，想、想着豪门少夫人心里苦，我趁虚而入...拿点好处...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蒋四野打量他。


    一种上神看蝼蚁的轻蔑：“她就是玩也是有要求的好吧，你照过镜子没，知道黄鼠狼长什么样吗，她最讨厌的长相。”


    “......”


    场面沉默一会。


    破防男挣扎，又被蒋四野一巴掌摁回去。


    怕小命交待在这，破防男忍痛嚷道：“我不敢了，我是未遂，她身边可有一个，我看得出来，那男的眼睛都黏她身上了！”


    席商和曹英俊顿住。


    蒋四野睫毛压下，剪影晦暗：“那不是路人？目击者？”


    “不可能！”破防男说，“他们认识，他们绝对是熟人！”


    蒋四野忽地掰他下巴，咔吧撇到另一侧，膝盖狠狠地顶到他胃部。


    破防男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吐到后来全是血。


    曹英俊胃疼。


    蒋四野松手，身体慢慢站直，阴影罩下去：“记住我这张脸，低于这个标准的，她看不上，懂吗？”


    -


    贺泱收到了一条好友请求。


    备注名，万池。


    卸磨杀驴不是她的性格，即便发生了点不愉快，可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来理解她。


    她在困宥中，但万池很无辜。


    贺泱通过了这条好友请求。


    万池没跟她闲聊，直接甩了张照片给她。


    他似乎不是爱闲聊的性子。


    照片略带重影，还有电脑屏幕特有的莫尔条纹，模糊但能看清上面的数字。


    不像是正常拍摄，像偷拍。


    是一份检验报告。


    不，是半份。


    患者姓名，蒋峥。


    贺泱瞳孔收缩，心脏剧烈的抽搐，手指想无限放大这份检验报告，却僵得像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个简单的肢体动作都做不到。


    万池语音信息过来：“所有资料都被清除了，这半张是纸质版销毁时巧合剩下的，别问太多，会害了对方。”


    至于为何“巧合”，又是谁偷藏的，为什么藏了半张。


    不能深究。


    人性复杂，有想得到的东西，就不能让对方承担后果。


    万池：“这半张恐怕起不到作用，你留作和孩子有关的念想吧。”


    那上面有孩子身体的几样数据。


    算是最能代表孩子的物件了。


    那是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贺泱发不出声音，嗓子被痛苦浸泡，怕是一出声就要失态。


    她敲字：【谢谢。】


    随后一条大额转账。


    万池回复文字：【不用了，算我为当年的莽撞道歉。】


    贺泱怔了会。


    眼睛盯着那几行跟标准数据对比高高低低的箭头。


    房间安静到能听见血液从耳旁流过。


    脑海浮上一个可能，贺泱急忙打字：【我重新去做份检测，再有这半张，能不能判断配型的结果？】


    万池没立刻回。


    等待几分钟，万池：【不是说教，我不建议。】


    他肯定问过医生。


    贺泱极为敏感地捕捉到这一点。


    万池一定咨询过医生。


    哪怕不能百分百确定，总能得出一定比例的偏向。


    贺泱快速保存那张照片，并将与万池的聊天记录删除。


    她得去趟医院。


    去重新做份检查。


    然而刚走到门边，蛇头和大海齐齐唤道：“四少！”


    蒋四野喉咙里应了个嗯，目光停在贺泱身上。


    贺泱发热的头脑仿佛被浇了盆冰水。


    顷刻间凉下去。


    都忘记她身上有定位了。


    若这样贸贸然去医院，会被发现。


    她被发现就算了，还会连累万池和帮忙的人。


    蒋四野视线在她脸庞巡视，亲自确认她没受任何伤，才说主题：“要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