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泱谁都没理，牵着大可出了门。


    蛇头和大海想跟，贺泱没发火，平静地拨了个电话出去：“我去公园遛狗，汀汀今天休息，遛完以后我带大可回我姨妈家吃午饭，你让他们不要跟。”


    她交待了。


    却是被逼的。


    “那我中午也去姨妈家吃饭，”蒋四野眼中笑意微苦，“咱们再一块带大可去洗澡...”


    “你不要来，”贺泱很直接，“我需要喘气。”


    这话很重。


    因为透着满满的厌烦和嫌弃。


    蒋四野似乎被这话砸痛了，半晌都没发出声音。


    贺泱把电话挂了。


    蛇头和大海没敢继续跟。


    别墅群的路干净宽敞，冬天花朵衰败，两侧草木略显暗沉。


    林汀前来接她。


    “姐你生病了，不然为什么要去医院？”


    “例假总是断断续续，”贺泱把狗绳递给她，“挂了号，我去看看，顺便开点药调理。”


    林汀不放心：“我陪你...”


    “不用，”贺泱温声，“现在流感很重，别传染给你，你陪大可玩。”


    说到这里，贺泱蹲下去，手从毛衣里面把钻石项链掏出来。


    随后，把项链戴在了大可脖子上。


    林汀嘴巴翕动：“姐你干嘛。”


    “不知道要不要拍CT这些，不方便，”贺泱眼睛微弯，“出门时忘记拿下来了，让大可保存半天。”


    “哦。”


    “你带它在附近遛遛，”贺泱交待，“累了就回家，我中午过来吃饭。”


    “好。”


    安排妥当，贺泱去了医院。


    一家与蒋家毫无关系的私人医院。


    医生都是她提前约好的。


    花高价走了特殊通道。


    采完血，做完各项检查，医生强调：“仅凭你提供的患者的这几项，没有完整数据，也无法进行交叉配型，我只能做初步筛查，它不是最终结论。”


    贺泱点头。


    她明白。


    只是一个倾向性的排查。


    她有许多疑惑。


    她几乎是自虐的寻找答案。


    从医院离开，外面阳光铺天盖地的迷离，照着这座富贵锦绣的城市。


    而燕市最富丽堂皇的摩天大楼顶层，蒋四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行路轨迹发呆。


    曹英俊受不住：“我说话你听见了没！”


    蒋四野回神。


    “嗯？”


    “......”曹英俊想骂娘。


    所以他说了一堆，蒋四野一句没听。


    席商：“发什么呆？”


    “看我老婆，”蒋四野终于愿意说话，“在外面溜达半天了，这运动是不是有点过量，该回家休息了吧。”


    想提醒一下。


    又没敢。


    毕竟，他这种行为，在她眼里，算作监视。


    曹英俊和席商齐齐沉默。


    一提他老婆就有话题了。


    蒋四野：“俊俊，你打个电话给她，叫她回家休息。”


    曹英俊：“！！！”


    第74章


    接到曹英俊电话时，贺泱刚到姨妈家。


    问他什么事，曹英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曹英俊憋了句：“弟妹你在哪啊？”


    “我姨妈家，”贺泱说，“该吃午饭了。”


    曹英俊松了口气：“那就好，多吃点，要注意身体。”


    “......”


    莫名其妙。


    林汀跟她前后脚到家。


    累瘫了。


    “姐，这狗怎么这么会跑啊！”


    贺泱错愕：“你遛了一上午？”


    林汀委屈点头。


    破狗生拉硬拽，往东蹿往西跑，就是不愿回家。


    贺泱心脏猛坠一下。


    曹英俊无缘无故的一个电话似乎有了理由。


    蒋四野在监视她。


    贺泱体力不行，每次遛大可也就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


    蒋四野肯定会怀疑。


    所以让曹英俊打电话来试探。


    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


    “对了姐，”林汀前后左右打量她，“你药呢，你不是去开药了？”


    “......”


    原本没打算开药，就算林汀问起，贺泱也有办法糊弄过去。


    可遛狗超时的事怕会在蒋四野心里留下疑点。


    这是个漏洞。


    她得填上。


    “送去药房了，可以代煎中药，”贺泱忍着砰砰跳的心脏，“每天煎完就会送去蒋家。”


    “哦，你记得喝，别怕苦。”


    “好。”


    哄完林汀，贺泱把大可脖子上的项链重新戴了回来，并从手机上向药房下单备着，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贺泱左思右想，确定没有漏洞才松了口气。


    蒋四野卡着午休后来接她。


    就想得厉害。


    即便不受待见。


    大可已经先一步兴奋地跳进车子后排。


    贺泱出门时拎了只香奈儿的包，此刻那只包正挂在她臂弯，垂在半空一甩一甩。


    蒋四野顺手抓着链条，往下脱：“我来拿。”


    贺泱在给前同事回信息，一时没防备，胳膊条件反射往回收。


    包带因这短促间的拉锯勒紧了她臂弯最柔嫩的部位。


    身体疼痛不受控，贺泱眉头昙花一现地蹙了下。


    蒋四野锐利的目光扫见，忙松了力道，并同时用另只掌心托住她肘弯。


    “怎么了？我太用力了？”


    “......”贺泱表情恢复的极快，快到让人误以为方才只是个错觉，“我自己拎。”


    “见你发信息不方便，”蒋四野不显山不露水，“是不是拽大可的牵引绳太用力，肌肉拉伤了？”


    见他追问不休，贺泱干脆把包给他：“这包不要了，拎着不舒服。”


    蒋四野接了过来：“袖子撸开，我看一眼...”


    贺泱矮腰坐进车内。


    蒋四野：“。”


    她不给看，但蒋四野猜想她是肌肉拉伤。


    毕竟，遛了大可接近四个小时。


    大可的精力散尽了，一上车就安静地趴在后排，一副谁来牵它都不行的懒劲。


    车子往蒋家开。


    蒋四野找了几个话题，贺泱一个都不搭腔，就低着头摆弄手机。


    路过药店时，蒋四野靠边停了，进去拿了些活血化瘀和跌打损伤的药。


    “回家我给你用药揉一揉，”他低声哄道，“不然明天更疼。”


    贺泱划拉手机的动作不易察觉顿住。


    “不用。”


    “我给你揉，”蒋四野姿态极低，陪着小心，“不让你动。”


    贺泱：“不用！”


    语调明显硬了很多。


    “......”蒋四野妥协，“你自己揉，行不，总之药得上。”


    贺泱没吭声。


    到蒋家后，蒋四野亦步亦趋跟着，试图哄她把药上了。


    贺泱直接进了洗手间。


    那袋药物还拎在他手中，一人一药被挡在门外，被弃如敝履。


    蒋四野沉默一会，靠在门外自说自话，说他跟曹英俊和席商合作了，说今天早上处理了哪些事情，说他中午吃了什么...


    事无巨细的往外掏。


    这种分享日常的举动他从未有过，显而易见的笨拙。


    贺泱还没出来，段天华让佣人上来喊他，说有事商量。


    蒋四野把药挂在门把上，叮嘱：“洗完澡先上药，我去看看楼下有什么事。”


    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洗手间光线明亮，贺泱抿紧唇，盯着裸白的手臂。


    一大片青紫。


    抽血抽的。


    贺泱了解自己的身体，这片青紫至少要半个月才会消失。


    这一瞬，贺泱发现自己是个傻比。


    她自以为填补了漏洞，还佯装真去看了医生，给自己买了药，试图蒙混过关。


    完全忘记了手臂上针孔的存在。


    一旦淤青被发现，敷衍林汀的借口根本糊弄不住蒋四野。


    老老实实交待她去了医院？


    那定位线路为什么在姨妈家的小区？


    说她没去医院？


    那针孔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把项链戴在大可身上的行为也瞒不住了，这更加可疑。


    以蒋四野的性子，蛇头和大海以后怕是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贺泱烦透了！


    怕蒋四野知道她去做了检查，怕结果还没出来，又重蹈覆辙，被蒋四野半途掐死。


    同时还会连累万池和其中有关联的人。


    贺泱打开门，把蒋四野买的药拎了进来。


    活血化淤的药水避开针孔，浅浅涂了一层在手臂。


    又用膏药贴覆盖住有针孔的部位，同时掩盖住所有淤青。


    贺泱还取消了药店的配送。


    就仿佛她真的只是遛狗拉伤了肌肉。


    膏药味浓厚，走哪都是一股药味。


    蒋四野一上来就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