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保险柜锁的都是要物,他钥匙就这样随意扔着。
贺泱嘟囔了他两句,给他把钥匙放到下层,又将首饰盒放到梳妆台抽屉。
莫名其妙的问题。
蒋四野布满乌云的眉眼仿佛春风拂过:“好。”
贺泱带着姨妈和林汀离开。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沙沙声落进草地,冷的人骨子疼。
佣人战战兢兢来报:“四...少夫人的衣服和书落在院里了。”
话落,沙发上死寂半晌的男人豁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出门。
那片草坪上扔着一件羽绒服,几本没拆封的新书压在上面,雨水打湿书上的塑封,凝着无数小小的水珠。
蒋四野慢慢蹲下去。
细绒似的雨倾斜着飞过。
蒋四野指腹刮掉书本上的水,看见这本书的名字。
【论如何养育男孩】。
下面三本依次是【一百种粥的煮法】、【当下的力量】、【苏东坡传】。
在遇见贺泱前,蒋四野从未接触过这些类型的书目。
这种,贴近生活化的书。
而心理师也说过,活得太悬浮就容易生病,人要接地气,要去具体的生活,越具体越好,哪怕亲自观察一朵花开,都是一次心灵的滋养。
这几本书,完整的传达了贺泱的状态。
她想自救。
蒋四野再不放手,贺泱真会死在他和蒋家的重压之下。
他的小夜莺要飞走了。
雨水浸湿他眉峰,长睫挂着要掉不掉的水珠。
像眼泪一样。
蒋四野把书抱进怀里,又拎起她的羽绒服。
“啪——”
一盒牛奶从羽绒服的口袋掉到地面。
蒋四野将要站直的身体就这么停住,形成一个半弯的姿势。
牛奶不是贺泱爱喝的牌子。
她其实不爱喝牛奶,总嫌弃有腥味,市面上常见的大品牌她碰都不愿碰,说喝起来水水的,还不如喝水。
蒋四野就在牧场给她养了几头奶牛,每天新鲜直达,煮开放凉,再给她放点红枣桂花蜂蜜一类的调味。
牛奶是别人给她的。
蒋四野瞬间就能得出结论。
他连是谁给的都有数!
可那又怎样!
他敢动一下吗。
到时候一群告状精告到贺泱那儿,贺泱能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跟他拼命。
昏暗的雨夜,蒋四野知道他人生的雨夜也开始了。
直到一只男人的手压在他肩头。
蒋首停看着他蹲在细雨里十几分钟,事态发展到如今,他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去国外做了什么,”蒋首停没跟他聊感情,“你今年,去的次数格外多。”
蒋四野拨开他手,抱着那堆东西起身:“少管。”
蒋首停沉静道:“我可以查到。”
蒋四野:“别惹我。”
“......”
算了。
被甩了。
心情差呢。
蒋首停:“还要回去?”
蒋四野:“少管。”
蒋首停:“那你回来干什么?”
蒋四野:“少管。”
蒋首停:“去了不到一周就回来,然后又要回去,你确定不是因为有事情要安顿?”
蒋四野:“老婆都跑了我还安顿什么,孤家寡人我tm死了都行!”
蒋首停:“。”
第87章
蒋三芸的脸被贺泱毁了。
谷慧坐立不安,怕蒋家不放过贺泱:“我是领导,手下小姑娘犯错我确实要负责任,这不是什么大事...”
“这错本来不该犯,”林汀说,“那姑娘不就明知你会承担才敢肆无忌惮吗!”
谷慧:“你少给你姐添堵!”
林汀憋屈两个月了:“我不是添堵,更不是怪我姐,我就单纯恶心这帮子人!”
“行了,这事不许再提,”谷慧叹气,“你姐都离了。”
林汀沉默一会:“姐,他不会在领证前反悔吧?”
“不会,”贺泱弯腰收拾床,“他性子骄傲,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
“......”
理完床,贺泱起身:“好了,年后我就去找工作,姨妈,以后我养你。”
后悔和自责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姨妈担心她。
事要向前看,人要向前走。
她连累了姨妈,她就得负责。
实际行动的负责。
谷慧无奈:“我有退休金,也不少的。”
上面领导很关照她,虽然没保住她的荣誉和最后几个月的太平,却为她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明天咱们备年货,”贺泱拉着她,“我准备去王姨那把糯米笋拿回来,我要吃你做的糯米笋烧肉。”
林汀看不出她是开心还是难过。
当初贺泱那么喜欢蒋四野,喜欢到拉着她悄悄夜话,对着一片春日飞进来的樱花都能傻笑。
即便中间诸多波折,贺泱苦心孤诣想要离婚,也全部是来源于各种原因。
而这些原因中,唯独少了一点——
她不爱了。
林汀不敢问。
好不容易脱身,不管哪一方面都应当跟对方划清界限。
包括闲聊。
连对方的名字都不要出现。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打到窗上。
贺泱维护了一下贺峥的身体,给他关机休息。
这边的卫生间狭小,转个身都要小心撞到墙壁。
贺泱洗了个热水澡,透过覆满水珠的玻璃,看向外边漆风冷雨的冬夜。
长辈们很忌讳在好日子触霉头,这霉头包括不吉利的事,不讨喜的话,他们认为不祥的事和话会影响大脑观点,推动事情往这个方向进行。
会一语成谶。
那时贺泱总认为是迷信。
如今看来,老人言还是要听的,全是经验之谈。
比如说,结婚要门当户对。
今天是12月20号,距离真正自由的日子,还剩下一个月。
贺泱指腹在玻璃上滑动,几条痕迹游龙似的撩开水雾,形成清晰可鉴的文字——
倒计时。
玻璃很快重新被热气覆盖。
可惜人心不能像水雾轻松复原。
那些激烈的话,过分的举动,都会刻进血肉,经年累月,结成深埋心底的疤痕。
-
姨妈和林汀已经睡着。
怕吵到她们休息,贺泱没用吹风机,抓了块毛巾把湿发包进去吸水。
房门似乎响了几下。
敲门声微弱,贺泱侧耳倾听,以为是风扑打过来。
确认有人在敲门,贺泱蹙眉,不知道是谁深更半夜冒雨前来,家里三位女性,她防备心极重,隔门轻问:“哪位?”
话落,男人声音被雨水稀释,遥远温柔:“蒋四。”
“......”
虽说两人之间的仇怨已经深不可解,但听见来人是他,贺泱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随后,因他引起的警觉又变为不虞,贺泱没开门:“什么事。”
蒋四野:“你衣服和书落下了。”
“......”
是。
她忘了。
在蒋家时怒火攻心,完全忘了这一茬。
贺泱打开门,湿润的冷风挟着雨水呼啦啦冲了进来。
蒋四野身形一移,高大的身材和宽阔的肩膀瞬间罩住门口这块方寸之地。
扑到贺泱脸上的风雨戛停。
“你发条信息,”贺泱说,“我自己会去拿。”
蒋四野头发湿透,几颗水珠挂在发梢摇摇欲坠:“发了,你没回。”
贺泱:“那你可以先放着,或者白天...”
话没说完,贺泱咽了回去。
做什么跟他扯这些。
羽绒服和书本完好无损地装在一只防水袋中。
贺泱伸手:“麻烦你了。”
“这儿住得下吗,”像没发现她的动作,蒋四野问,“你要不要回别墅住,张姐和大海他们都归你。”
天太冷,又下雨,他穿得很少,即便很能扛,在全身湿透的情况下依然冷得发抖。
蒋四野惯常开的那辆车熄火停在入口。
而从入口到这边不过十几步路,不至于湿成这样。
除非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贺泱没耐心,把防水袋拽过来:“好走,不送。”
“......”蒋四野脚步踉跄半分,似乎是想跟进来。
贺泱抬眼,冰冷无情地看着他。
男人冻到惨白的脸帅中添着可怜,生硬地憋道:“保暖内衣你帮我放哪里了,我找不到。”
贺泱:“找张姐。”
蒋四野:“她不知道。”
贺泱砰的把门拍上。
衣服都是张姐收拾的,她能不知道吗?
贺泱把防水袋放到茶几,袋子干燥,表面残留几许温热,像被人藏进怀里抱过来的。
贺泱掏书时冷不丁想起件事,手摸进羽绒服口袋。
第6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