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痴心妄想，贺泱没出现的这三年，她是唯一一位能靠近蒋四野的女性。


    还有蒋峥，她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她想着贺泱兴许永远不会出现，她就这样陪着蒋四野，陪着蒋峥，就这么陪着她也能心满意足。


    人的欲望吞噬着阴暗，逐渐变得贪婪。


    贪婪到她已经忘记，她是医生，她跟蒋四野之间是交易。


    让她忘了，蒋四野这个男人的无情。


    “我知道了蒋总，”张雪仪面色血红，“以后不会再犯了，我会守好本份。”


    蒋四野：“我不用有隐患的人。”


    不会给她再次犯错的机会。


    “......”


    他是真的无情。


    三年，即便她是最适合陪伴蒋峥的人，她是在危险来临时，能牺牲自己也要护住蒋峥的人。


    蒋四野依然没有留情。


    一次机会都不给。


    张雪仪走了。


    蒋峥吃完水果出来，没就张雪仪的离开发表意见。


    蒋四野抚摸他脑袋：“爸爸帮你找了个玩伴，以后由他陪你...”


    蒋峥：“不用了爸爸。”


    “为什么？”


    “哥哥就很好，”蒋峥说，“他会陪我聊妈妈。”


    “......”


    蒋峥嘴里的哥哥，是贺峥。


    贺泱留下的那个机器人。


    蒋四野从谷慧那里拿了回来。


    可机器就是机器，它永远无法取代人类，它没有人类的情感。


    “宝宝，”蒋四野把他抱到床边坐着，“爸爸把张医生赶走了，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蒋峥说，“她可能会欺负妈妈。”


    蒋四野：“...你自己呢？”


    蒋峥：“没有。”


    蒋四野：“如果伤心，你别忍着。”


    蒋峥：“没有。”


    蒋四野：“允许男子汉伤心。”


    蒋峥：“没有！”


    蒋四野：“。”


    蒋四野轻咳，为自己找补：“这样才对，小朋友不需要那么懂事，你大可以把天戳个窟窿，有爸爸在呢。”


    “......”


    蒋峥挣扎着下床，蹬着小腿往外走：“爸爸，我去找俊俊叔玩。”


    蒋四野没拦他，吩咐人跟着。


    然而一出门，蒋峥就被一双长腿挡住。


    他顺着抬头，对上林汀探究的脸。


    “小姨。”


    “......”林汀居高临下，“你妈走了？”


    她特地守着张雪仪离开才返回来的。


    蒋峥顿了顿：“嗯。”


    贺泱确实走了。


    林汀：“她怎么不带你走？”


    蒋峥：“爸爸说，他对妈妈做了很过分的事，妈妈生气。”


    “活该，”林汀咕哝，“气走一个老婆，又气走一个小三。”


    说到这，她低下眼：“你干嘛老戴着口罩。”


    蒋峥：“我身体不好。”


    林汀：“我怀疑你爸基因有问题，孩子一个两个都不好。”


    “......”


    “还是你幸运，”林汀喟叹，“好歹好好的活下来了。”


    蒋峥困惑：“还有谁没活下来？”


    说到这个林汀有火：“跟你一个名字的宝宝！你爸妈怎么能这么过分，汉字辣么多，他们是挑不出别的字了是吧？”


    蒋峥不懂。


    林汀干脆蹲下，手径直摸他耳朵：“你这耳朵，我越看越像我姐，只有聪明人才长这种耳朵，你说你不像你爸妈，你像我姐，这什么遗传学？”


    “......”蒋峥眼睛迷茫地眨了几下，“我像我爸妈啊。”


    林汀：“你耳朵不像！”


    她有点难过：“我外甥要活着，该跟你差不多吧。”


    “小姨，”蒋峥认真道，“我像我爸妈的。”


    “像像像，”林汀一直在摸他耳朵，“谁孩子不像谁爸妈啊，我就说你这耳朵。”


    真想把他耳朵揪掉，带回去给她姐瞧瞧。


    蒋峥扯掉口罩，郑重强调：“我真像我爸妈的！”


    林汀的手还捏在他软软的耳垂上。


    目光顺势下移。


    从他笔直的鼻梁，小巧的人中，到那双格外眼熟的嘴唇。


    林汀指尖忽然颤抖。


    小朋友的眼睛和脸型几乎是蒋四野等比例复制出来的，可除去这两样，其余的五官...


    林汀咽咽喉咙，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异想天开的念头。


    “那个...”林汀舔舔发干的唇，“你妈是张雪仪对吧？”


    蒋峥：“她是贴身照顾我的医生。”


    “......”


    林汀脑海中的神经绷到极致，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逐渐壮大，汹涌磅礴，浇灌出到嘴边的问题：“你妈是谁？”


    蒋峥眼睛极为漂亮，清澈可人：“你姐呀，小姨。”


    “啪——”


    那根神经断了。


    第111章


    林汀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蒋骁依旧坐在他的轮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茶。


    林汀在狭窄的客厅走来走去，一会拍拍脑袋，一会拍拍大腿，似怒似恨，似惋惜似遗憾，最后冲蒋骁跺脚：“你喝茶的声音吵到我了！”


    “......”蒋骁默默把水杯放下，“出什么事了，说出来我帮你分析。”


    林汀烦死了：“你弟有个儿子！”


    蒋骁：“嗯。”


    这不是公开的事吗？


    林汀：“他儿子妈你知道是谁吗？”


    蒋骁：“你姐。”


    “......”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林汀匪夷所思：“你怎么知道？”


    这显得她像个傻比好吗？


    “旁观者清吧，”蒋骁淡然道，“他虽然做了些不是人的事情，但他是真的爱你姐。”


    林汀难以言喻的表情。


    蒋骁轻轻咳了下：“不比我少。”


    林汀：“。”


    “他这人打小就淡薄，”蒋骁继续说，“不能横向对比，只能纵向，他对你姐不是人的时候，对别人已经是畜生不如了。”


    “......”


    谁tm想要这种特殊！


    蒋骁下结论：“所以，他儿子一爆出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他妈是谁了。”


    林汀还处在震惊中回不了神：“蒋峥啊！那是蒋峥！！”


    “嗯。”


    “蒋峥！！峥峥！！”


    “嗯。”


    “我姐以为他没了！！一出生就没了！！”


    “嗯。”


    “......”林汀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你起来跑两圈给我看看。”


    蒋骁：“。”


    行吧。


    “你坐下来，”蒋骁拍拍自己大腿，“我给你从头到尾捋一遍。”


    林汀：“滚。”


    蒋骁笑了笑，倒了杯水递给她，兀自道：“蒋峥当初是新生儿感染，多器官损伤，你姐参与过配型，我猜，是配上了。”


    林汀表情凝重起来。


    “蒋四的性子，你看见了，说一不二的，”蒋骁分析道，“他大概是不愿拿你姐换小孩，因而，编造了蒋峥夭折的谎言。”


    林汀握着水杯。


    蒋骁：“蒋四那一年的忙碌和古怪，应该都是在忙孩子，他没有把握能救活孩子，所以只能编造更多的谎言，那些外遇，私生子...等等。”


    林汀心情无法名状。


    很复杂。


    因为她试着想了一下，假若她站在蒋四野的角度，跟他会是同样的做法。


    没人比她姐更重要。


    孩子也不行。


    “但他并不无辜，”蒋骁瞥她，“这段婚姻的结束，蒋四要负九成责任。”


    林汀很不满：“他要负十成好吧！”


    蒋骁：“...好。”


    也不知怎么的，跟他说话就有种莫名的憋屈。


    林汀拿出手机：“我要告诉我姐。”


    蒋骁摁住她手机：“你姐结婚了。”


    “......”


    “你猜蒋四为什么没说，”蒋骁问，“她不仅有了新家庭，还有一个女儿，蒋峥的出现，她老公能接受吗，她女儿能接受吗，她公公婆婆一堆有的没的，能接受吗，就算他们能接受，小朋友可是蒋四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凭什么要让这些无关的人接受？还要让他们评头论足，判断好坏，待价而沽...”


    眼见林汀开始火大，蒋骁慢吞吞补了句：“蒋四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分析的不无道理。


    这事确实让人矛盾。


    若贺泱现在的生活足够平静，足够幸福，蒋峥的出现，无异于是一颗投向湖面的炸弹。


    而且，依蒋四野对蒋峥的保护，他又怎么会容许一堆不相关的人对蒋峥评头论足，哪怕一个异样的眼神都不行。


    “那...”林汀犹豫，说着说着爆脾气又出来了，“那怎么办...去他nn的！就说不要嫁人不要嫁人！男人嘛玩玩就好了，大不了借个种，一嫁人好像就卖给他们了，干点什么都要看脸色征求同意，去tm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