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你点外卖干嘛，给我的？”厨房里传来方诗艺疑惑的声音。


    方纨愣了下：“外卖？”


    “对啊。”方诗艺拎着一个饭包走出来，“这不是你点的吗？还是跑腿呢。”


    方纨摇摇头：“不是啊。”心想外卖不都是塑料袋配液体勺，哪来这么好的外包装。


    可方诗艺却说：“怎么不是，收件人就是你啊，地址也是咱家。”


    方纨想了想，没太在意：“那可能是了了点的吧，先放冰箱好了，明天当午饭。”


    方诗艺“哦”一声，原封不动地把包拎回去，边走边说：“这陈了了什么时候搬家了，九亭小区在哪？”


    “等一下——”方纨捕捉到关键词，“什么小区？”


    “九亭，数字九，亭亭玉立的亭。”


    方纨立马放下水杯，风一样地跑过去，从方诗艺手上接过饭包：“给我给我。”


    方诗艺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


    方纨把饭包放上餐桌，打开，一眼看到一块透明包装的小蛋糕，蛋糕下面是一个淡蓝色的饭盒，累了三层那么高，宛如某种复式结构的阁楼。


    方纨心头一热，脑子里浮现出的一张人脸令她控制不住地微笑，像是突然之间恢复了全部的力气。


    她双手抱起这份沉甸甸，背过身，大步往卧室跑：


    “啊，突然好饿，想吃饭！”


    第十一章 这你都知道？


    糖醋排骨，藕丝炒肉，水煮西兰花，芒果蛋糕……饭包里的菜和甜点拿出来，摆了满满一小桌。


    方纨拍了张照片给陈了了：我家地址是你告诉他的？


    陈了了正在峡谷酣战，点开小窗看了眼：？还真给你送饭了？


    方纨抿唇：昂。


    陈了了：5，这是什么，田螺boy（六块腹肌版）？


    方纨咧高嘴角笑出声，一天没怎么进食的她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迅速吃完。


    然后把光盘的照片发给林向深，赞不绝口：好好吃！


    他回得很快：明天还做。


    方纨震惊了：是你自己做的吗？


    林向深：嗯。


    方纨：太厉害啦！


    这些直白的夸耀对林向深十分受用，他勾起嘴角，刚想打字，又看到女生问：哎呀，那我这算不算白吃公家的饭，不好吧？


    他回：菜是外卖买的，只是借用下食堂厨房。


    方纨：哦。


    看着恢复正常的聊天界面，林向深松了口气，又有些后怕：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方纨咬了咬下唇面，慢慢地打字：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就觉得有点太突然了。


    林向深：抱歉。


    方纨：不，不要抱歉。


    她有些着急了，想给他拨语音电话，可刚打出去就被挂断。


    林向深解释：熄灯了，不方便接。


    方纨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被收手机了吗，怎么还能回我消息？


    林向深：还有一个备用机。


    方纨下意识担心，好像偷用电子设备的是她自己：可以用吗？被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被处罚？


    林向深：大概率不会。


    方纨：好吧，那我们长话短说。


    说是长话短说，手上却打了一堆字：林向深，你算过没有，我们才认识十天，线下见过三次而已。一见钟情，天雷勾地火什么的太扯，太快进入一段关系不会给我一种命定的感觉，我会东想西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太随便了，其实换个其他人也可以。我不仅仅是说你，我自己这边也是，如果双方对彼此而言都是可替代的，那有什么意思……


    话很多很碎，字字句句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她在因为缺乏安全感而纠结。


    林向深看完全部回：懂了。


    方纨愣了下：真懂了？我说什么了？


    林向深：你不讨厌我，可以先做朋友。


    方纨：？？？


    这是什么翻译鬼才，她有说过这种暗示好感的话吗？？？


    她捂着半张脸控诉：真会偷换概念。


    林向深：没办法，否则今晚会失眠。


    方纨：好啊，还会装可怜！


    对面寂静几秒，发来一张小八眨眼的动态图。


    方纨：竟然偷我表情包！！！


    林向深秒撤回。


    方纨微笑：看到了。


    林向深：忘掉。


    方纨戏精附体，无声尖叫：啊啊啊啊不好啦，头好晕。


    林向深：怎么回事，药不管用？


    方纨：并非，我只是晕碳，米饭也好好吃！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的饭菜，林向深终于笑了。


    床帘后的手机又多亮了半小时才暗下去。


    方纨做了个好梦。


    第二天中午醒来，林向深果真又叫了跑腿给她送饭。


    不仅是饭，还有一束花，粉色的风信子。


    花束中间嵌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卡片上不知是贴心还是故意，写着一行花语：竞技、胜利、喜悦、浪漫……还有一个让方纨感到不好意思的词：


    「倾慕」。


    啊好烦，不是说好先做朋友的吗，看看他，这是做朋友的态度吗？！


    方纨合上卡片偷摸塞口袋，做贼一样的动作被方诗艺看见，指了指她手上的东西：“今天这些也是陈了了点的？”


    方纨抿了抿唇：“昂。”


    方诗艺狐疑地盯着她：“你俩……是普通朋友吗？”


    方纨脸颊飞来一抹红：“当然了！”


    说完一只手拎着饭，一只手抱着花遁回自己房间。


    在家休息了一天，感冒有所好转，晚上，恢复元气的方纨决定抓住假期的尾巴，尽情打两把游戏。


    登录后发现林向深也在线，对局中，单排，玩的打野。


    她点预约，他秒拒绝。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没回。


    耐心等他这局结束，方纨直接发组队邀请，还是拒绝。


    失控鱼丸来到了失控的边缘：啥意思？


    深海：本人么？


    失控鱼丸：是。


    深海：不信。


    方纨给他发了句语音：“不是本人还能有谁？”


    深海：果然不是。


    失控鱼丸：？？？那是因为我感冒了好吗，鼻音有点重，嗓子有点哑，所以听起来不像。


    深海依旧：不信。


    失控鱼丸：给你发自拍好不好？


    深海：好。


    失控鱼丸：哼，你想得美！


    深海：。


    很快找到验证办法：给你个苹果。


    失控鱼丸：什么？


    深海：伸手接。


    失控鱼丸：哦，接了。


    深海：左手右手？


    失控鱼丸：左。


    屏幕上立马跳出一个组队邀请。


    方纨点进去，开麦：“搞什么，这么善变？”


    林向深也说话，语气笃定：“是本人。”


    方纨嘁一声：“你又知道了。”


    “嗯，本人的惯用手是左手。”


    方纨一怔，机警地抬头扫一周，确认家里没有监控：“这你都知道？？？”


    林向深说：“你接东西都是用左手，果汁，应援物，伞……都是。”


    他把她从自己手上接过的东西按时间顺序从近到远，一一列举。


    方纨听呆，咦一声：“记这么清楚，你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恋手？”


    “……”林向深关掉语音，换深海打字：开了。


    —


    打游戏的时候状态良好，啥事没有，一觉醒来当回牛马，方纨觉得她的感冒又加重了。平均五分钟打两个喷嚏，手边堆满了擤鼻涕的抽纸。


    同事小李关切地递来一杯热水：“还好吗，方姐？”


    方纨接过来道谢：“没事，小感冒。”


    小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方纨主动问：“怎么了？”


    他小声：“中午一起吃个饭？”


    方纨笑着答应：“我ok啊，你不怕被传染就行。”


    楼下新开了一家台湾卤肉饭，饭和卤汁免费续，人气非常高，饭点门口大排长队。


    为免等位，方纨和小李提前十分钟下楼。


    两个人点了两份饭，外加几个经典台湾小吃，下单后，小李十分客气地给方纨倒茶。


    预感到小李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没想到说出来的内容这么劲爆。


    方纨从他那里得知了两个消息，第一，她经常剪的一对情侣博主居然假戏真做在一起了。方纨直呼离谱，心想男女同事谈恋爱和太监宫女对食有何分别。


    第二个消息更是重磅，小李说他今天早上递交了辞职报告，准备自力更生当导演去。


    方纨惊讶不已：“你哪来的启动资金？”


    小李说：“家里赞助。”


    方纨这才得知小李真实身份，原来是个富二代，老爸是国企高层，老妈是大律师，家里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