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妥协，主要是昨天的经历不想再来第二次。


    蔺霭往它面前一站，燥热的天气都在她造成的蛇生阴影里变凉快了。


    “这多好。”蔺霭量得精细，得出五米四二的结果，在KC身体表面拍了一把，“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一会儿我要出门买东西，还要面试，晚上才能回来，你自己注意着点。”


    KC不给回应，蔺霭不强求，煮了碗白水面，吃完走人。


    关上破旧别墅防盗门，穿过杂草没清的花园，推开嘎吱作响的大铁门，她见到门口有位面露难色的快递员。


    他正痛苦万分抱着一个眼熟的盒子，嘴巴一张一合。


    “…您的快递，请确认本人签收。”


    蔺霭：？


    她往后退两步，瞟了眼身后的别墅，再看看靠近的快递员，拿出手机确认今天是几号。


    2047年6月24号，不是昨天。


    所以这是什么情景再现？


    “请签收。”快递小哥今天学精了，对验货两字只字不提。


    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蔺霭，没好事，不能接。


    她从心：“我要拒收。”


    “不行。”


    快递小哥霸道地不许她再往后退，不容分说地放下箱子，扭头就跑。


    他可听见了那盒子里有东西在动，就算扣工资被投诉他也不要继续抱着这个东西。


    昨天睡觉梦里一条眼镜王蛇追着他跑了二里地，恐怖如斯内克。


    当一个牛马不怕丢工作的时候，他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人。


    蔺霭无语地盯着地上的盒子，没有半点办法，只好双手捧起来，比昨天装眼王的盒子小很多，还不如鞋盒大。


    轻轻晃晃，重量不均，能感觉出里面的东西很小。


    看眼寄件人。


    没有。


    竟然不是她姑奶奶的七大姨的干姐姐？信息不全，这能邮出来？


    不是有钱有势就是有鬼。


    蔺霭悬起的心直接上吊，这更不能收了，她果断提起盒子往大路的方向去，找离她最近的垃圾桶。


    将盒子丢进去，蔺霭碎碎叨叨，“谁也别想害我。”


    躲到树荫下，蔺霭去往公交站牌，这地方偏僻，途径的公交车都是走长线的大巴车，四十分钟才有一趟，但城市建设发达，胶囊公交站遮阳蔽日，有水有电，等车也能等出惬意。


    看见屏幕显示她要坐的那趟还有二十五分钟到达，蔺霭安心坐下玩手机。


    刚坐下，眼角余光就瞄见一个纸盒，和她五分钟前丢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


    真有鬼啊？


    盒子颤动一下，里面的东西似乎想要出来。


    沉思俩字挂到蔺霭脸上，她昨天就怀疑过，科技发达的社会，机器人送货早就取代人力，就算她住的过于偏僻，必须人力送，那也不能验货时知道里面是条剧毒蛇还给送。


    太反常了。


    这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给她？


    和昨天送来的KC到底有没有关系？


    蔺霭有心防范，可这个手，它不听话啊，好奇病一犯，自己就伸出去了。


    再回神，胶带都划开了。


    ……事已至此。


    将错就错吧！


    蔺霭麻利地打开盒子，动作里全是早想拆开的迫不及待。


    水灵灵的大眼珠子露出来，紧窄的竖瞳配合两眼上方的角状凸起，眉压眼气势很足，一眼西方恶魔角。


    枯木体色，尾巴扁平宽大，好似一片枯叶，拟态出色，当它扭转的身体一卷，趴到树上能完美融入雨林。


    一只枯叶平尾壁虎，也叫枯叶守宫，有鳞目，壁虎科，平尾虎属，挺珍稀。


    “…真不错，昨天全村吃饭蛇，今天蹲局子壁虎。”


    蔺霭展开手让它上来，枯叶守宫露出下方被它当做垫子的信封。


    “信？”


    蔺霭抽出信纸，单手抖楞开。


    尊敬的蔺霭小姐：


    守护世界，你我有责，现冒昧地打扰您，请妥善安置这些无家可归的小朋友，方法自定。


    蔺霭：“………………”


    神金。


    哪来的中二病。


    把枯叶守宫放回盒子，蔺霭刷刷两下将信纸撕得稀碎。


    “浪费我的..时…间……”


    翻飞的白色碎纸屑在空中飘飘荡荡，重新组成一张黑色的长方形硬纸卡片，精准落入蔺霭手中。


    是一张银行卡。


    当一个全部身家还要倒赊别人二百五十块的人看见一张卡，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得拿起来看看。


    “我绝对是想钱想疯了。”


    蔺霭很实诚地把卡插入胶囊公交站里的ATM机，放进去了才想起来她不知道密码。


    不等尴尬，她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


    ［470609］


    六个数字，恰好是她家破产那天。


    “严重怀疑你就是害我破产的幕后黑手。”


    输入密码，蔺霭点击查看余额。


    “1…2…3……4……”


    100000000000。


    一千亿。


    一！千！亿！


    深呼吸。


    冷静……


    不是多大的数，跟谁没有过似的。


    蔺霭抿紧唇，面色淡定地退掉卡，抱稳装枯叶守宫的盒子，酷酷地离开公交站，走路带风。


    然后越走越快。


    太可怕了，这科技树得绕过多少合法程序，她肯定是被外星人盯上了。


    不能深思，为保证安全，她决定投敌。


    和钱绝对没有关系。


    第4章 我上面有人


    一路谨慎地回到家，蔺霭给下午要面试公司的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说自己出车祸腿摔断了。


    天降横财，她不诅咒自己一下心难安。


    反锁好门，蔺霭将这张卡认真检查一遍，然后绑定手机，随便买了个便宜的东西试验。


    付款成功，能用。


    “一千亿应当是饲养资金，但数额大的像冥币支付，目标明确的巧合八成就是有预谋的计划。”


    蔺霭盯着盒子里的枯叶守宫，它有点好动，行动时无意扫开脚下的临时垫材，露出下方的磨砂塑封。


    “还有东西？”


    蔺霭拿出放在最下面的东西，撕开塑封，发现是一沓文件。


    “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人工繁育许可证…”


    “引种证明，饲料证明…不动产权证，疾控防疫与逃逸方案书……”


    “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承诺书……”


    “消防…林业对接条例，可行性研究报告…”


    蔺霭心内惊异，白纸黑字，每一份都盖了公章，包括很多她用不到的文件都有。


    这是连她养这俩玩意儿之外的流程都全走完了。


    上面有人啊，有这能力不自己养？


    蔺霭翻看第二遍文件，给钱的人想要她用这一千亿照顾好送来的蛇和守宫，不对，不止这两个，信上说了一些，而且一千亿远超预算，肯定还有别的。


    可为什么是她？


    手搭到自己大腿上，蔺霭指尖缓缓往前推到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抡指。


    光洁的皮肤和其他人并无不同，但她清楚，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想到楼上听得懂人话的眼镜王蛇，蔺霭抬起眼。


    再虚弱无力也不该昨晚上被她掐脖子了都没有要注毒的举动，不跟她来个同归于尽说不过去，所以这条蛇知道它在这不会有危险。


    安全。


    这两个字跳进蔺霭的脑海。


    因为安全才送到她这儿，一栋破别墅，饭都吃不起了，物质上她要什么没什么，更不是手眼通天的权贵，所以能给予安全的是她这个人。


    这钱是给她的报酬。


    日常短路的脑子在不知名势力带来的压力下通电，蔺霭整理好文件，套上防水袋，放进铁柜子里锁起来。


    “要是坏人，这一千亿的代价未免太大，多大功夫啊，不至于。”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真穷，想要这笔钱。


    风险最多一条命，一千亿值了。


    不愧是她，勇闯社会8400天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想通了关键。


    蔺霭心落地，不是来抓她回去的就行。


    既然要照顾小朋友，她现在就得做准备。


    rua两下半个巴掌大的枯叶守宫，蔺霭淡声，“我要上楼，你太小，先自己在盒子里待着。”


    盖上盒子，她边上楼边下单昨天看的昂贵爬宠缸，选择了高价加急配送。


    悄咪咪推开关着KC的那间卧室房门，蔺霭准备给它一个惊喜。


    “我告诉你个好消……”


    正在吞吃鸡蛋的KC没想到她突然回来，猝不及防压碎了蛋壳。


    黄白相间的鸡蛋液顺着嘴边外溢，看着跟流口水一样，让昨天讨回来的一丝丝霸气荡然无存。


    “……”蔺霭一脸无语的跟KC大眼对小眼，另一个鸡蛋已经没了，它吞的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