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它自己住这屋…？”


    “也只能它自己住，混养会合体。”蔺霭提醒她，“食蛇性。”


    姜竹苓一拍脑袋，“忘了，这问题问的真白痴。”


    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饲养环境，这屋子面积有三十平，蛇一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她寻摸半天，蔺霭却一眼就找出琂妄藏在哪。


    它曲溜拐弯爬到最里头的一根树干上，尾巴贴树皮，也不在意土和落叶，压低头从上往下睨。


    蔺霭同它隔空四目相对，刻意弯起眼睛，在睫缝形成的阴影里端看这条被她试探底线的毒蛇。


    唇角噙起的笑是明晃晃的嚣张，仿佛再问，这都不咬我，你是不是毒腺没彻底进化完啊。


    第32章 当拧巴人想开了


    被看穿了。


    蔺霭知道它现在还不能注毒了。


    琂妄努力挥去那种瘙痒感，可鳞片来回摩擦并没有缓解被她把玩了半个钟头的异样。


    心思绕过眼前遮挡身形的叶脉，它想饲养缸里的温湿度很合适，选得树干绿植也尺寸正好，够攀爬能遮挡还不影响活动。


    如果它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眼镜王蛇一定更喜欢住在这里头。


    可它想做人，不想贴行着泥土爬行。


    在这里待久了，它会再次完全被本能驱使，所以它不喜欢进饲养缸，特别是二次进化后意识到自己需要多向人类靠拢，所以更要少进。


    想快点进化的念头萦绕在心头，琂妄越想越憋屈。


    活这么多年，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倒不是说蔺霭给它委屈，而是为了获得一个自由的活动空间还得靠欺骗。


    从前都是直来直去，看不顺眼就打架，哪里需要走迂回战术。


    现在不能注毒，还碰见个比它脾气更差的，动不动就威胁警告，甚至还在它身上那样摸来摸去。


    摸得蛇难受。


    躲进最深处的角落，琂妄脑袋埋进身体里。


    听过衣冠禽兽的男人，没见过人面兽心的女人。


    进化的代价太大了，它需要静静。


    认真想想以后怎么办。


    蔺霭等了片刻，没等到琂妄主动回来。


    屈起指节在玻璃上敲敲，“还出不出来？”


    里面没动静，她干脆也不出声。


    “呵。”


    还挺要面子。


    一旁的姜竹苓被她的冷笑笑得缩脖子，莫名有种进了野兽老巢的感觉，后背发毛。


    “那个，它是不是不愿意出来了？”


    “今天可能是。”


    蔺霭转头向她表露歉意，“你可能拍不了它怎么在这里生活了。”


    “没事没事，我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多了。”


    姜竹苓从外头简单拍下眼王的生活环境，将最后几条竹叶青也都拍过后就提出了离开。


    雨这会没在下，她得抓紧时间赶到公交站。


    蔺霭送她到楼下，给姜竹苓拿了把折叠伞，“现在风不大可以打，要是又下大了就跑两步吧。”


    她嗯嗯点头，走前又问一次，“今天我拍的都可以剪进视频对吗？”


    “是。”


    “那我发视频前告诉你，你记得看哦。”


    “行，辛苦了。”蔺霭摆摆手，送人离开。


    没到十分钟，大雨再次下起来，徐博给她发个信息说今天雨太大不去了，让人一会把缸送过去就完事。


    蔺霭表示知道了，倚靠别墅大门站立，没进屋。


    房檐不算宽，雨丝会飘到脸上，其实门板也有点湿，靠上去水都浸到了皮肤上。


    算算时间，琂妄来她这有三个星期了，那天他们做了协议，她不掐它，它不咬自己，这半个月的生活虽然有摩擦，倒也算和谐。


    可蔺霭是真没想到啊，它毒腺压根没进化完。


    依照琂妄说话的能力来看，蜕皮前就能说却闭口不言肯定是有问题，也许是每种能力要挑对应的时机出现。


    欲速则不达，没到说话的时候它就一句话不跟自己说。


    那注毒呢，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任人揉搓还不发火的蛇，她把后背都露出来了，它竟然都没对准自己的后颈来一口？


    唯一的理由就是琂妄注毒能力没进化完，它现在的注毒能力存疑，所以宁可忍着也不暴露。


    一条毒蛇如果失去了最强有力的武器肯定会藏着不让别人发现。


    换句话说，它目前对自己的威胁根本不大，因为它就不会对自己注毒。


    真狡诈，亏她当时想蜕皮后注毒量会更上一层楼，得多小心些。


    用脚划拉两下外面被水打湿的地面，蔺霭感到一丝烦躁。


    这种心情类似于两个人说好一起去打劫银行，结果对方偷摸多带了把枪。


    说严重吧，你俩一起把事做成了，说不严重吧，你得在心里嘀咕他偷偷多带这把枪到底是为了解决谁。


    太不真诚。


    明明散养一条眼镜王蛇对她风险更高，它还防备上了。


    蔺霭踢走一颗小石头，大脑放飞不再想这事，静等师傅们送鱼缸过来。


    没多久，玉京造景厂的师傅们送来鱼缸，冒雨帮着搬进别墅内。


    让老天洗了个澡的鳄龟被蔺霭送进鱼缸，异形鱼缸，底部一边高一边低，注水后有三分之一的位置会露出水面，里面的浮木也可以用来停靠，对鳄龟挺合适。


    懂行的人做专业事就是让人放心，徐博送来的缸体都符合蔺霭的基本要求，有些小错误她自己改改，丰容不够再往上加就行，很省心。


    回房间脱掉湿掉的衣服，蔺霭洗了个澡，没管自闭的琂妄。


    独自拧巴去吧，她才不跟它似的。


    用抓夹夹住半湿的头发，蔺霭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桑葚汁，喝两口，烧水煮元宵。


    山里一下雨就起雾，视线不太明朗，她把灯都打开，想着明天得买些什么，车也该提回来。


    客厅放着电影，蔺霭没看是什么电影，演着演着里头就连唱带跳的嗨起来了。


    节奏怪有韵律感，听得人煮饭也忍不住在厨台前转个圈，香槟色睡裙下摆都飞起来一片。


    飘浮在水面的元宵圆润饱满，她玩一样用筷子捅破一个，搅和两下，看黑芝麻馅把整锅汤染成灰色。


    过了半分钟，又捅破一个，只捞起来吃糯米皮。


    独自坐在餐厅吃过晚饭，蔺霭早早的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手机振动，姜竹苓发来的信息，她通宵剪了一晚上视频，通知蔺霭要记得看。


    蔺霭一看时间，上午九点多，先下楼拿了快递盒，只有一个盒子，里头是一条黄金眼镜蛇，毒性很强的一种眼镜蛇，生活在干旱地带。


    还有一个提前出现在了院子里。


    两条泽巨蜥。


    一黑一白，白色是露西个体，黑色是科曼黑龙。


    蔺霭看着这俩老大爷遛弯似的巨蜥，头垂门上叹气。


    世界第二大巨蜥，国外满大街乱跑的神奇物种，别称五爪金龙。


    但在国内这东西因为多年前的过度捕猎，是濒危的国一物种，养四条就能五年起判，得亏她有证。


    “我放哪养啊…”


    低头看着盒子里的黄金眼镜蛇，蔺霭叹气都是拐着调子，声音发飘。


    “你可以把一楼收拾出来。”


    琂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蔺霭只眼睛往后瞟，“哟，愿意出来了？”


    “你能帮我洗个澡吗？”


    “……”


    蔺霭不可思议地回头，这蛇在说什么疯话？


    她帮忙干什么？


    第33章 以毒攻毒


    “没有手，我自己做不到。”


    它说得好平静，立着身体，眼神跟随蔺霭的动作移动。


    她脚边的盒子里，那条黄金眼镜蛇约莫是感应到危险，扁起颈从盒子里直起身体。


    然后被抽了一尾巴。


    “边去。”


    琂妄尾巴一推，把盒子推到远处去，转得里头的黄金眼镜蛇像在坐游乐园转转杯。


    打滚沾到身上的落叶枯树皮被甩出去几片，有一片正中蔺霭的手背。


    她手里拿着快递盒的盖子，丢飞盘一样随手抛飞盖子，正中快递盒，避免了黄金眼镜蛇逃跑。


    院子里两条巨蜥踩草地的声响都比相对而立的一人一蛇声音大，蔺霭审视它好几分钟，这才问道，“你刨坑去了？”


    琂妄跟从土疯狂翻滚过似的，全身都是土渣子，


    就现在站她面前，风一吹还往下掉渣。


    琂妄：“没手，痒。”


    蔺霭：“所以？”


    “去地上滚了几圈。”


    “这就是你脏成这样的理由？”


    “对，脏了。”


    “……”


    蔺霭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将别墅门推到最大。


    然而，屋里很干净，她没有见到被蹭了一地土的地板。


    “你怎么下来的？”


    “走窗户。”琂妄在她身后说着，“所以能帮我洗个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