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霭正在下楼，眼风扫过后面的李征，“这条蛇只亲近我，所以合不合适我不清楚，但肯定没人能代替我。”


    王镓辛笑了，说话挺会点人。


    他问蔺霭：“这一屋子都是你自己贴钱养？”


    蔺霭告状：“对，周大福说向上报告保护野生动物会给我奖金也没给，我天天为爱发电呢。”


    “周大福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说呢？”那位野保协会本地的分会长发话，不算骂，语气带有调侃，像帮忙活跃气氛。


    她留着利落的侧偏分短发，穿一身运动服，是位约莫四十来岁的女士，姓杨，周大福介绍时说叫她杨会长就行。


    “回头找你们领导赶紧报了啊，话都说出去了，别让人白干事。”


    “大家都是为同一个目的努力，都是热爱，我不算什么。”蔺霭接过这个台阶，回杨会长一句客套话。


    周大福连连点头，打趣回了好几个是。


    他帮蔺霭推开别墅门，来到空旷的草地上拿出卷尺，提前铺开。


    蔺霭放下琂妄，轻轻按住它的头，位置和尺头齐平。


    琂妄身体自然平放，有些打弯，周大福见了，“两位饲养员来帮忙把蛇的身体摆平。”


    “我来。”李征抢在饲养员之前走到琂妄身体的后半部分。


    周大福：“…行，李老师来吧。”


    让让他好了，这人小心眼，要让他回去得叽叽歪歪个没完。


    摄影师在最前调整好角度，实测这一幕一定要拍好，这是最有证据的观测记录，而不是拿着一条蛇皮，或者一颗蛇头推测出一个世界最大。


    证据是活的，这条蛇不需要任何比较。


    越想越激动，摄影师催促，“老师们加快一点速度，这个角度和光线正好。”


    他要用自己的无敌技术把六米给拍成十米，最大程度彰显出这条眼镜王蛇的威严霸气！


    “几位快点调整下。”


    “快了，别催。”


    李征让周大福往边上挪挪，离远一点，马上要去调整时又说起蔺霭。


    “你能按稳蛇头么，不行换个人上。”说着他就过来，对准蔺霭肩膀往后一拂。


    “你起来，我弄。”


    命令式语气听的王镓辛那张和气的脸抽动，赶紧上前阻拦，省得他丢人，“你别磨蹭了，我来。”


    “不用。”蔺霭稳住身体，一点面子没给李征留，直接了当的表达我就是要骂你。


    “我按不稳它但能按稳你的棺材板。”


    话落，全程被老实摆弄的眼镜王蛇忽然暴起，转向速度快得吓人，扬身一个猛冲，惊得下蹲到一半的李征朝后摔去。


    弹射出去的身体以S型移动轨迹收回，缺乏情感表达的脸不足以表现出它的应激，但电光火石间的暴躁攻击能。


    李征声音卡在喉咙里，感知到大臂有痛感时，那上面已经出现两个牙印。


    两个孔洞像被大号钢针扎过，边缘发红，露出内里的红肉和几颗血珠。


    第39章 名照


    ！！！！


    “咬疼没有？！”


    蔺霭立马上前关切。


    对着琂妄。


    她抱起琂妄，带它远离李征，没暴露琂妄毒腺有问题暂时不能注毒的事，只故作温柔地拍拍，“哎呀～吓坏了吧。”


    作为只是一条脑子受过伤心理健康堪忧还容易应激的敏感毒蛇，它能有什么错。


    没错的琂妄往晒得发烫的草皮上一趴，看一群人在那露出微妙的神情。


    它还没咬过蔺霭第一口，别说第一口，它都没做到欺负她这事，这人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抢在自己前面。


    大胆！猖狂！


    注不了毒它也得干咬，让李征体验下心惊肉跳。


    相对于这边的淡定，围着李征的人都有些慌，只是没夸张到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做什么。


    体型越大排毒量越大，王镓辛一瞬间都想好给这位小心思过多的同行埋哪儿了。


    救啥啊救，怕不是救护车来得路上就得挂了，打殡仪馆电话比较快。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片，先给脸都白了的李征吃下。


    这么大的伤口放血都没法弄，前沟牙毒蛇硬是用体型优势咬出了加蓬咝蝰那个管状大毒牙的气势。


    王镓辛让人把李征送上车，立即往医院赶，语速开启二倍速，“我和杨会长先带他去医院，你们留下，一群人乌泱乌泱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周大福你们把这边的事忙完。”


    周大福点头让他们快走，时间不等人。


    “对了，蔺小姐这有没有生理盐水？”王镓辛走前多问一句。


    “没有，它又不咬我，准备这东西干嘛。”


    其他人：…………


    一屋子的毒蛇，你说你没有生理盐水，合着全都相亲相爱一条不防呗。


    好歹演一下啊！


    可任别人怎么诧异，蔺霭也一脸爱咋咋地的模样。


    反正不是她咬的，不心虚。


    坐草地上搂住琂妄的身体，蔺霭在汽车启动前送李征一句，“李老师家里要是有条件，父母就再要一个吧。”


    沙土地扬灰，周大福被她的火上浇油烧得额头冒汗，“你倒是表现的着急点啊。”


    “我着急能降低他的血液流速吗？”


    “……不能。”


    “那不就是了，就是因为他推我我才没蹲住松开手，不然眼王不会有机会攻击，我都说了这蛇很凶，他还要自己上手，不听年轻人警告，吃亏在眼前。”


    “他是个专家，你怎么也…嗯？是不是？”


    你装装啊！


    见周大福眼角抽风，蔺霭寻思寻思，勉为其难再演一下。


    她低下头，造作的让人两眼一黑，“我的小蛇蛇都吓坏了。”


    小·蛇蛇·琂妄抬起脖子，想连她一块咬了。


    蔺霭无情按下这颗抬起来的脑袋，“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一直……”


    周大福听不得这种话：“你正常点，不要对蛇下咒，我害怕。”


    “你怕哪个？”


    “你俩我都怕。”他往上拽裤腿，也想坐下。


    “诶诶！等会儿等会儿！”


    摄影师忽地喊住周大福，注视屏幕两秒后又说，“行了，你坐吧。”


    周大福：……


    嫌他挡镜头了是吧。


    “我还是不坐了，赶紧量完赶紧走。”他抻平卷尺，告诉蔺霭，“本来没有那个李征，他是临时加进来的，要不是等他我们上午就来了。”


    蔺霭：“临时进来的，走后门啊？”


    “…也不算，能力有，就是性格特事，心气还贼高，你看他让我去远点，又让你走，那就是想衬托自己呢。”周大福意味不明地咂嘴，“王镓辛比他有能力多了，我就不惯着他，每次都先介绍王老师，所以他看我挺不顺眼的。”


    “也正常。”蔺霭晒得有点热，胳膊贴琂妄身上取凉，“我上学的时候还听过有导师抢学生一作呢，职业不代表人品，学历也不代表素质。”


    “你还看得挺开，来，量吧。”


    蔺霭重新放下琂妄，两位饲养员小心翼翼地帮忙调整，最终测出六米四二的长度。


    周大福：“我记得你当初还说这蛇五米四二呢，少看一米你也是厉害。”


    “我是近视眼，测量的时候又没人帮我，可不就看差了。”蔺霭眯起眼睛找借口，瞅着挺像那么回事。


    “人都往大了说，没听说有缩水的，”周大福双手叉腰，发愁：“上头还说拍张八九个人一块抬举这蛇的照片，那样震撼，现在人走没了也拍不了。”


    “不走也拍不了。”摄影师实话实说，“我感觉那蛇都不愿意让你们碰，不信你看镜头里它刚才多抗拒，真要那么拍不得一人一口，太平间叫号？”


    周大福：“刚才咬人的画面拍下来了？”


    摄影师：“都拍到了，怎么了，要删吗？”


    “删了不如问问哪做纪录片呢，回头给他们送过去，多么宝贵的录像，难得一见。”蔺霭一句话打懵两个人。


    “…你说话比你养得蛇都毒，真的。”周大福很佩服蔺霭的心态，“这蛇咬了人，你是真一点不当回事啊。”


    蔺霭：“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总不能还没收到李老师没了的信儿就开始哭，那多不礼貌。”


    “不怕你和你的蛇因为这事受到制裁？”


    蔺霭让周大福去看围墙，“我家从里到外全是监控，三百六十度拍的一清二楚，要是有人看不明白，那就过来让眼王对他情景再现。”


    “不愧是您。”周大福用出敬语，想了想说，“其实还真不用担心这事，大家都知道李征什么人，真出了事那还有王老师呢，以他的痴迷劲儿，谁动这条眼王得先跨过他。”


    “行，借王老师吉命。”蔺霭晒得不行，站起来回屋，“你们还待么，待就进屋。”


    “不了，我得早点回去交差。”


    周大福擦擦汗，收下蔺霭给的几瓶冰葡萄汁，和其他人坐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