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霭在只有三个人的工作群里上传一份文件，是昨天小学生发来的每条蛇的具体饲养信息。


    “那边的饲养员叫郑雪晟，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你到了那先看看他的情况，觉得可以就告诉我，然后再解决我跟你说的事。”


    赵汀还在看回放，当看见严重不合规的饲养环境时，突然就找到了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


    二十条生活艰苦的蛇加一个活的大好人！


    “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蔺霭活动下脖子：“没了，越早越好，路上花费回来我给你报销。”


    “你放心吧，我这人别的懂得不多，但这个肯定能做好。”赵汀激动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蔺霭对他大行鼓励，“很热血！加油。”


    赵汀重重点头，“交给我，走了！”


    他拿起喝空的矿泉水瓶，大步朝外迈去，像孤勇英雄，只差背后来场爆炸。


    等他走了，蔺霭一瞬从热血状态抽离，困倦的打个哈欠。


    “小作坊招人流程好轻松。”


    琂妄早就被她扒拉下来趴到一边去，问起别的，“二十条，再加上你这的，那个柱型缸够住吗，而且不是一起养大的会打架，我觉得这个缸不适合给它们住。”


    “那适合给谁？”蔺霭明知故问，“你？”


    琂妄视线偏移，从看她变成看玻璃窗外的花草树木，“我是真心给你提建议，我在野外见过缅甸吃网纹，那个憨胖子看着笨重，其实凶性不比网纹差。”


    “我知道，要不然缅甸蟒也不会成功入侵佛州成为当地一霸，但不论是什么，野生的都会更凶，那个大生态缸只会放几条性情温和的。”


    蔺霭给它说明，“看见一进门的四个中型缸了吗？黑龙，安哥洛卡龟，碎花布，甜甜圈，这四个是前馆的头牌，只要进来的人们能接受这四个，对原色的抗拒就不会太大。”


    琂妄：“就是长得漂亮的都放前方呗。”


    “怎么说话呢，那是外观更容易让大众接受的放在前方，为了提高心理接受能力。”


    “那不就是长的好看？”


    “不一样，原色也很漂亮，但了解总要一层一层深入，你不能让人上来就跳级，直接从小学读博吧，再说不怕的人不用我科普，会直奔目标，我的目的是让不了解的人消除恐惧。”


    “那为什么不把我放最前头？”


    蔺霭没好气：“我给你放门口行不行？”


    “门外也行。”


    “好自恋啊你。”蔺霭往门外走，顺手解开正装扣子。


    就在窗前晒会太阳，这衣服可热死她了，以后再也不穿了。


    “对了，那条吞掉网纹的缅甸是多大的个体？”


    “成体，它吃完就被我套娃了。”


    成体？？


    蔺霭脱外衣的动作一顿，随即胳膊打直甩起衣服，跟在后面的琂妄差点被横飞的衣摆打到脸。


    “你学完印度人舞蛇还要学他们甩飞饼？”


    “我飞你。”


    蔺霭衣服扔它头上，“拿着。”


    琂妄现在对这种羞辱心如止水，平静的问：“我的饲养缸到底在哪？”


    “没有。”


    “我不信。”


    “真没有。”蔺霭抓着它往另一个方向去，抬起琂妄的脑袋让它往上看，“瞅见那四个字了吗？眼镜蛇属。”


    “我在这里？”


    “你是眼镜蛇属吗你就问？”蔺霭照它脑袋削一把，“你都展出不了几天我还给你弄个缸，想什么好事呢。”


    “那也还有几天…”


    “所以到时候哪空出来你就进哪儿，反正就两三小时。”


    “真无情。”琂妄从她手里脱离，“没有用了，连个房间都没有。”


    “之前是谁死也不进饲养缸，我不是满足你的要求吗？”


    “该满足的不满足。”


    琂妄自己往外去，蔺霭抬腿，绷着劲儿用脚给它勾回来，挽留效果比蛇钩好用一百倍。


    “什么是该满足的你告诉我？”


    “……”


    它哪知道，那只是脱口而出没过脑子的话。


    琂妄沉默应对，不回话。


    “怎么敢说不敢认啊～”


    蔺霭靠近，和它面对面，放轻的声音在他们的呼吸之间打转，如同诱导：“你告诉我你到底多大，我就把那个巨型生态缸给你留着。”


    能吃掉刚进食完的成体，琂妄至少比现在的体长再多出三分之一。


    她又近一点，“怎么样？”


    “不怎么样。”


    琂妄向诱惑说了不，“你说多大就是多大。”


    蔺霭毫不迟疑地给它推远，“这就是你没有家的原因。”


    琂妄用电视里学来的话回她，“天地之大，哪都可以是家。”


    “流浪就流浪，不用说的那么好听。”蔺霭叠好衣服，恰好屏幕亮起，是姜竹苓分享的一条视频。


    ［你那条眼王每次直播都能整个大活，毒蛇摘花太六了，你自己看吧。］


    蔺霭点进去，是直播切片，内容从她昨天讽刺眼王求偶到琂妄抽走那根小树杈为止，观看人数还在飞涨，已经在热门挂了一夜加一上午。


    视频播完，一截尾巴尖压住蔺霭悬在屏幕上方的拇指，借她的手按重播键。


    蔺霭转头：“你还重温一下。”


    琂妄：“我没看清。”


    “没看清配副眼镜去。”蔺霭收走手机，她都看清了，唬谁呢。


    过气的流量密码也是流量，喜欢眼王的观众格外多，它昨天就出现几分钟也能被截出来。


    就是弹幕发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讨厌不该存在的野男人，抢走别人送她的小花花占有欲好强，它好酸啊，走了还要撩拨一下。


    还有满屏幕的涩字，越看越难受。


    蔺霭不自觉用手去碰昨天蛇尾巴蹭过的位置，来回两次后刚才的弹幕以诡异的方式飘进她的脑子。


    涩个鬼，明明是痒。


    蔺霭用力刮一下，扭头就骂琂妄，“你真浪荡。”


    “……谁？”


    它浪荡？


    琂妄声音带上危险，“早晚有天赐死你。”


    第56章 定价


    蔺霭瞅眼正值最高点的日头，肘窝用力夹住琂妄的脖子往回走，“哇，那你争取吧。”


    还早晚赐死，中午我就掐死你。


    烈日当头，气温烘得人脸热，琂妄被她夹在胳膊和侧肋之间，没有骨头似的垂着脖子。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带我回家。”


    “还想我对你公主抱啊？”


    “不是。”琂妄往前蛄蛹两下，“你挤到我了。”


    ……挤…？


    蔺霭垂眸一瞥，松开点：“你真放荡。”


    “你还想说我什么荡？”


    “你什么都荡。”


    “我又荡不到你身上去。”琂妄像根煮软的面条，脑袋都快贴到地上，不当回事的说着。


    “是是是，你对人类没兴趣嘛。”蔺霭胳膊松开，啪叽给琂妄丢地上，“自己往回爬吧。”


    琂妄摔一身土：“本来我也没让你带着我走。”


    “再说话跟你绝交。”


    “…………”


    好霸道。


    回到别墅，蔺霭打开App查看工作服定制，她想过了，耐脏和舒适是最重要的，论耐脏黑色完胜，舒适度就找80支的长绒棉吧，每天都要穿的衣服料子得用好点，穿得舒服了，心情也就好了。


    “嗯，设计的也得好看一点。”


    她上初中时隔壁学校的校服大黄配大绿，每次放学人群就像被打散的韭菜炒鸡蛋，路过总能听见他们骂校服真丑。


    蔺霭用备忘录记：“各个展缸的钥匙得随身携带，裤子松快一点多来几个口袋。”


    “要和人群做区分，LOGO设计的特别点，用什么缩写好呢。”


    她的注册信息是申栖野生动物救护中心，这行字缩小放下排合适，主体还是要简洁些。


    “爬宠馆…前头加个前缀吧。”


    蔺霭手指在手机音量键上有节奏轻点，“申栖大道…要不就叫申栖爬宠馆？”


    名字不好拿主意，她去喊琂妄，“琂妄，你觉得申栖爬宠馆这个名字怎么样？就用申栖的缩写做LOGO。”


    稍作等待，蔺霭没听见回应，又喊一声。


    “琂妄！”


    “琂妄！！”


    “不是，蛇呢？”蔺霭疑惑，不会又跑了吧！


    她赶忙站起身寻找，结果一回头就看琂妄在外头的阳台上趴着，俩眼珠子还正盯着自己。


    “你在你不回我？”


    空气寂静无声。


    “说话，退化成哑巴了？”


    琂妄这才开口：“你不是警告我跟你说话就绝交吗。”


    “…我让你干别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听话？”蔺霭招手，“绝交暂停，过来，看看这个。”


    琂妄这才从阳台爬进来，尾巴指着蔺霭写的名字，“你要怎么设计？”